陆清脚步没停，达达利亚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抬起脚追了上去。
公馆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藏镜仕女垂首站在门外。
“进。”
她推门而入，躬身行礼。阿蕾奇诺坐在桌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纸面，抬眼看向她：“他们走后，在门口做了什么？”
藏镜仕女顿了顿，低声回道：“属下不敢靠太近，怕被他们的感知察觉。只远远看见两位大人蹲在墙角，半个小时后才走。”
阿蕾奇诺挥了挥手，语气平淡：“知道了，下去吧。”
房门重新合上，她嗤了一声，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没再多想。总不能两个大男人，大半夜蹲在墙角拉屎吧。
另一边，公园的长椅旁，达达利亚抱着两身外套，脸皱成了包子。
“不是，你就不能找家便宜旅店？非得睡大街？” 他往手心里哈了口气，搓了搓胳膊，“我好歹也是愚人众执行官，传出去脸都丢尽了。”
“你有钱住店？” 陆清瞥他一眼，抖开外套铺在冰凉的椅面上，“摩拉不够，明天还得吃早饭。凑合一晚，明天一早就去找琳妮特要点钱。”
达达利亚不情不愿地坐下，把自己的外套也搭在边上，往椅背上一靠，冻得缩了缩脖子。
陆清躺下去，枕着胳膊翘着腿，夜风卷着凉意扫过长椅，两人挤在窄窄的椅面上，没一会儿，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
清晨的海风裹着凉意卷过长椅，达达利亚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鼻尖都冻得发红。
“醒醒，别睡了！” 他伸手推了推身边的陆清，“太阳都爬老高了。”
陆清嘟囔一声，把外套往头上蒙了蒙：“吵什么，再眯会儿。”
“眯啥！” 达达利亚一把扯下他的外套，“总不能天天睡大街吧？你赶紧回公馆一趟，找琳妮特要点钱，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说。”
陆清坐起来，揉着眼睛走到旁边的喷泉边，捧起凉水往脸上泼。冰凉的水激得他一哆嗦，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行吧，我去。”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就在这儿等着，不许跟过来。带你回去撞阿蕾奇诺手里，咱俩都得完蛋。”
说白了他就是不想让达达利亚过去，谁知道阿蕾奇诺有没有让人清理，要是没有清理被达达利亚看到怎么办？
“放心放心，我绝对不动地方。” 达达利亚赶紧点头，“你快点啊，我肚子都饿扁了。”
陆清没理他，转身往布法蒂公馆的方向走。
到了公馆门口，他先探头往院子里瞟了两眼，没看见阿蕾奇诺的身影，才松了口气。刚要抬手敲门，就看见侧边台阶上坐着个人，戴着浅灰色的潜水头盔，手里攥着个封皮磨旧的小本子，正是菲米尼。
“菲米尼？” 陆清走过去，“你在这儿蹲多久了？”
菲米尼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头盔差点歪掉。他扶了扶面罩，声音轻轻的：“没、没多久。我找琳妮特小姐，有点事。”
“她在里面吗？” 陆清往大门方向偏了偏头。
菲米尼摇摇头：“不在。她和林尼天刚亮就去海露港了，今天有场露天演出，要下午才能回来。”
陆清愣了愣，心里瞬间落空。合着白跑一趟。
“行吧，知道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那你接着等吧，我先走了。”
菲米尼点点头，又慢慢坐回台阶上，低头翻开了手里的小本子。
突然，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叫住了陆清。
“那个……”
“什么？”陆清疑惑的转过头。
“就是那坨东西。”他的手往角落指了指，“父亲说谁拉的谁处理。”
那坨黄金巨蟒威武霸气气势逼人，好像谁靠近就要咬谁一样，难怪菲米尼躲那么远。
陆清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目光在菲米尼的潜水头盔上打了个转，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嗓子，一脸郑重。
“是达达利亚干的。” 他眼神还警惕地扫了眼公馆的院门，声音压得很低，“他回来清理的时候就说我已经回至冬了。”
菲米尼还没反应过来，陆清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放得又快又轻，拐过巷口时还特意回头瞥了一眼，确认没人追出来，才彻底加快了速度。
即使行李箱底，还压着他攒了许久的几本珍藏写真，他的脚步也没停顿半秒。
他专挑街边的阴影走，特意绕开了和达达利亚约定的喷泉广场方向，专拣偏僻的小巷子钻。
陆清埋着头前进，脚步越迈越快，满脑子都是别被达达利亚逮到，没留神拐角处迎面走来个人，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嘶 ——”
布料撕裂的脆响格外清晰。陆清定睛一看，眼前的女人一头酒红色短发，手里捧着一叠米白色缎面礼服，肩线位置被他腰间别着的短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丝缎垂落下来，毁得彻底。
“你走路不带眼睛的？！” 千织气得额角突突跳，拎着破了的礼服抬头瞪他，“这是客人明早要取的定制款！你赔得起吗？”
陆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摆手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留神…… 多少钱，我赔。” 话一出口他就僵了，他一个穷鬼哪来的钱？
千织看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没钱？”
陆清干咳一声，硬着头皮点头：“出门急，忘带了。要不…… 我给你打欠条？”
“欠条有什么用。”
千织抱着胳膊上下扫他一眼，气归气，总不能把人扣下来卖了。
她指了指巷子尽头的裁缝铺方向，语气没半点商量的余地，“跟我回店里。没钱就打工抵债，裁布料、擦台面、跑腿送货，什么时候把礼服的成本钱赚够了，什么时候走。”
陆清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缎面口子，实在没脸耍赖。他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跟上：“行吧，打工就打工。不过店里包吃住吗？”
千织走在前面，还不忘回头瞪他：“包！不过别想偷懒耍滑，少干一个时辰，我就多扣你一天工钱。”
“得嘞！谢谢女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