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以為然地撇撇嘴，不願再繼續圍觀，伸手拉開店門，邁步走出了屋外。
陸清剛踏出店門，腳步一頓，立刻輕手輕腳折返回來。他悄悄將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屏住呼吸，打算偷偷听清屋內兩人的聊天內容。
“你知道嗎？今天早上有個橙色頭發露著肚臍的男人，他手里拎著菜刀到處找人。”
千織微微一怔，滿眼驚愕地睜大眼楮，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詫異︰“真的假的？”
“真的！”娜維婭語氣肯定，“而且他還專挑公園長椅和橋洞底下找。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他往這邊走了。”
听到這話，陸清臉色驟變，只覺得仿佛天都塌了下來，整個人愣在原地。
陸清嚇得渾身一激靈，慌忙看向四周，只見達達利亞拎著菜刀，剛轉過街角朝這邊走來。
他的腳步猛地剎住，反應過來的瞬間手腳並用地往上一竄，指尖死死扒住了巷邊民居的房檐，整個人懸在半牆高的地方，貼著涼涼的牆面連氣都不敢大喘。
千萬別看見我。他在心里碎碎念，手指摳著瓦縫攥得指節發白，腳尖勉強蹬著牆縫借力。
下面的達達利亞正叉著腰，攔住個路過的小販，嗓門大得整條巷都听得見︰“哎，兄弟，問你個事！見沒見過一個黑頭發的男人，個子比我稍高點，看著油嘴滑舌的，往這邊走沒？”
小販搖搖頭說沒見過，達達利亞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揮手打發走了小販，隨後繼續提著刀尋找陸清。
路過這里的時候達達利亞還左右張望了一下，“奇怪？這里的賤味那麼濃，怎麼會沒有人？”
上面的陸清此時已經汗流浹背了，但凡對方抬一下頭自己就完犢子了。
達達利亞抱著胳膊站在原地，眯著眼把周圍掃了個遍。街上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過垃圾桶的輕響。
他嘖了一聲，撓了撓頭，總算徹底放棄，轉身離開，腳步踩得石板路咚咚響。
牆頭上的陸清等他背影徹底拐過街角，又屏息數了十個數，確認沒再折回來，才手腳發軟地往下一滑，落地時踉蹌了兩步。
他也顧不上拍灰，一路扎進千織屋，反手 當一聲帶上門， 噠兩下把插銷推死。
屋里兩人正對著禮服比對珍珠尺寸。娜維婭手里還捏著顆淡粉色的珍珠，被這動靜嚇得手一抖，珍珠滾到了桌面上。
她抬頭看見陸清滿頭大汗地靠在門上，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她心里咯 一下，想也沒想就攥緊了手里的傘。傘尖對準了陸清。
千織也沒慢半分。指尖悄無聲息地滑向櫃台下方，握住了藏在抽屜里的兩柄短刀刀柄，脊背繃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想干嘛？！”
“誤會啊！我就……出去跑了個步、對！我就是跑了個步，都是誤會哈哈。”
千織斜他一眼後放下刀，繼續手里的針線活︰“少找借口偷懶。去，後面洗澡去，一身灰頭土臉的，站店里都燻布料。”
千織頭也不抬，“洗完了出來換身衣服，別跟逃難似的。”
陸清撇撇嘴，沒敢反駁，乖乖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擦著頭發出來，櫃台上已經擺了一身深靛色的禮服，銀線繡著暗紋，料子垂墜感極好，看著就不便宜。
“換上。” 千織抬抬下巴。
“啊？” 陸清愣了，“換這個干嘛？”
“站門口當活招牌。” 千織語氣平淡，“客人看伙計穿得體面，才信店里手藝好。就站半個時辰，有人問就說本店定制禮服做工精良。”
“不是，老板，這也太丟人了。” 陸清一臉抗拒，“我一大男人站門口當模特啊？”
他不是不想站，而是怕達達利亞殺他一個回馬槍。
“你欠的債還沒還清呢。” 千織瞥他一眼，“要麼站門口，要麼我揍你一頓再去站。”
陸清瞬間蔫了，拿起衣服往里間走︰“行行行，我站。誰讓你是老板呢。”
換好衣服出來，倒是人模人樣的，肩寬腰窄，襯得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娜維婭吹了聲口哨︰“可以啊，收拾收拾還挺像那麼回事。”
陸清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推門出去。
午後太陽正毒，大街上空蕩蕩的，連個路過的人影都沒有。他站了沒五分鐘，曬得額頭冒汗，左右看了看沒人，干脆溜到街對面的長椅上坐下，靠著椅背歇涼。
“反正沒人，歇會兒再回去。” 他嘀咕一聲，閉目養神起來。
午後的陽光曬得人發懶，陸清靠著椅背，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腦袋歪在肩膀上，呼吸放得很輕。
迷迷糊糊間，耳邊飄來嘰嘰喳喳的聲音，由遠及近，吵得他眼皮發沉。
“你看那個人好帥啊！是氪金了嗎？那氪金渠道在哪？派蒙也想變得更可愛！”
“………”
“我看未必，興許是朝作者撅屁股了呢？”
細碎的念叨聲就在耳邊，陸清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
視線剛對焦，就看見個白白圓圓的小漂浮物湊在他臉前。旁邊站著個金發少女，正安靜地看著他。
陸清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挪了挪︰“什麼東西？”
“喂！你也太沒禮貌了！” 派蒙叉著腰飄起來，“我叫派蒙，是她的向導，才不是什麼東西！”
旁邊的熒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多說話。
陸清揉了揉太陽穴，緩過神來︰“抱歉，剛睡著了。你們在說我？”
“就是路過看一眼！” 派蒙擺了擺手，眼珠轉了轉，落在他的禮服上，“你這衣服挺好看的，是楓丹的款式嗎？”
“我在前面千織屋幫忙，這是店里做的。” 陸清指了指街對面的裁縫鋪，隨口問道，“你們是外地人？”
“我們是旅行者，從很遠的地方來的。” 派蒙拍了拍胸脯，“這是熒，我們走遍了好幾個國家呢！”
陸清點了點頭，報上自己的名字︰“我叫陸清。要做衣服的話，我可以帶你們過去，老板手藝很好。”
熒抬眼看向裁縫鋪的方向，輕聲說了句︰“麻煩了。”
熒與陸清道別後，便帶著派蒙邁步走向街對面的千織屋。
走在路上，派蒙忽然一拍腦袋，恍然開口︰“熒，那個陸清，會不會就是達達利亞一直在找的人？”
熒微微沉吟片刻，點頭道︰“想來應該就是他。達達利亞四處尋他，看樣子是有要緊事，我們先去通知一聲吧。”
“好 ！”派蒙爽快應下。
兩人一拍即合，準備把這個消息告訴達達利亞。
陸清看著她們的背影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