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搓着手，讪讪的笑着，“那个…… 千织老板，商量个事呗？你这店…… 包不包住啊？”
千织愣了两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抱着胳膊斜睨他：“你当这是客栈？我这是裁缝铺。”
“我知道我知道。” 陆清赶紧赔笑，身子往前凑了凑，“我这不是身无分文嘛，出去睡大街万一冻感冒了，明天没法给你干活，耽误你工期多不好。你看店里这么大地方，我随便找个角落打个地铺就行，不占地方，也绝对不乱碰你东西。”
千织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一脸可怜巴巴，又想起他白天干活确实不算偷懒。她啧了一声，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就地板，爱睡不睡。”
“谢谢老板！老板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陆清赶紧溜进去，笑得眉眼都弯了。
千织没理他，转身进了里间工作室，没一会儿抱出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还有个荞麦枕头，“咚” 地放在柜台上。被子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带着点阳光晒过的软蓬感。
“就这一套，自己铺。晚上锁好门，架子上的布料和样衣不许碰，弄坏了加倍赔。” 她顿了顿，又补充，“我在前面公寓住，早上七点半过来，你最好在那之前把地铺收了，别耽误做生意。”
“放心放心，我肯定收拾得干干净净。” 陆清赶紧点头，伸手去抱被子。入手软乎乎的，混着淡淡的皂角香和布料的浆洗味，闻着很舒服。
千织推门出去，铜铃轻响一声，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陆清选了柜台旁边靠墙的位置，离布料架远，不会碰着样衣。他把被子铺开，躺下去时地板有点硬，但好歹挡风，比公园长椅强了不止一点。折腾了整整一天，又累又困，他闻着被子上淡淡的香气，没翻几个身，就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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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陆清正睡得香，就听见门口铜铃叮铃一声脆响，接着是个清亮的女声，嗓门还挺亮。
“千织！我上次订的礼服做好了没？”
“快了，就差打磨细节了。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是千织的声音，带着点刚开门的慵懒。
“这不顺路嘛。” 娜维娅笑着走进来，目光扫过店里，忽然顿住，“哎？你店里怎么还有个人睡地上？你雇伙计了？”
千织正往柜台后面走，闻言瞥了一眼柜台边缩在被子里的陆清，语气平淡：“没。撞坏了客人的礼服，没钱赔，留下来打工抵债的。”
“还有这事？” 娜维娅来了兴致，踮着脚凑过去看。越看越觉得眼熟，她皱着眉琢磨两秒，忽然一拍手，声音都拔高了点，“是你！”
千织挑眉：“你认识？”
“太认识了！” 娜维娅哭笑不得，拉着千织往旁边站了站，压低声音八卦，“前几天我在德波大饭店吃饭，我看这个家伙挺可怜的，就把他那桌算我账上了。最后，结账时才发现他吃了我五十万摩拉！”
千织听得嘴角抽了抽：“然后你就给结了？”
“那不然怎么办？” 娜维娅摊手，“饭店老板都领着侍者过来问了，那么多客人看着，我总不能当众说不认识吧？硬生生替他付了摩拉！我连他全名叫什么都不知。我找他好几天了都没找着，合着躲你这打工来了！”
“难怪。” 千织点点头，眼神里多了点了然。
她说着，抬脚走过去，用鞋尖轻轻踢了踢地铺边缘：“醒醒。别睡了。”
陆清迷迷糊糊睁开眼，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脑子还没转过来：“…… 到点上班了？”
“没到点也得醒。” 千织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语气平静，“跟你说个事。”
“啊？” 陆清揉着眼睛，这才看见旁边站着个金发女人，穿一身鹅黄色长裙，配饰精致，正笑眯眯地盯着他看。他愣了愣，有点茫然，“这位是？”
“我是娜维娅。” 娜维娅抱臂笑着，眼神里满是玩味，“德波大饭店，三楼靠窗包厢，请你吃饭的女菩萨。”
陆清干笑两声，“巧啊…… 这么巧，哈哈。”
娜维娅挑眉，“是挺巧的。”
陆清赶紧往后缩了缩，一脸无辜：“我现在真没钱…… 你看我都在这打工抵债了，浑身上下连半个摩拉都掏不出来。”
千织适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拉扯：“行了。先说我的事。陆清，咱们之前说好的是打工抵礼服钱。”
陆清心里咯噔一下，升起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所以，” 千织语气平淡，像在宣布什么判决，“店里可以让你打地铺，包住。但吃饭不包了。”
“啊？！” 陆清直接傻了，差点从地铺上蹦起来，“不是…… 老板，昨天你还给我三明治来着！”
“昨天是昨天，买多了顺便给你的。” 千织面不改色，“今天开始，只包住不包吃。”
“那怎么行啊！” 陆清哀嚎一声，“我身无分文，连个面包都买不起，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饿死吧？”
“饿死倒不至于。” 千织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这不是还有一个冤大头吗？”
娜维娅鼓着腮帮子，一脸气呼呼地伸手抱住身旁的千织，双臂牢牢圈住对方的腰身。她手脚格外不老实，指尖肆意地在千织身上轻扫游走，带着几分顽劣的捉弄意味。
“谁是冤大头？！可恶的千织，接受惩罚叭！”
突如其来的亲昵打闹，让素来端庄的千织瞬间乱了分寸，白皙的脸颊飞快染上一层绯红，耳根也热得发烫。她浑身僵硬，又羞又窘，连忙抬手抵住娜维娅，细声带着慌乱催促，让她立刻停手。
一旁的陆清看得津津有味，全程抱臂旁观，目光牢牢锁着打闹的两人，丝毫没有上前劝阻的意思，看得格外起劲。
突然，娜维娅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忘了还有人在，千织也才反应过来。
她羞愤的看着陆清说道：“自己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