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风一卷，琳妮特身形微侧，黑色斗篷顺着墙根滑过，眨眼便隐进了交错的巷道阴影里，连半点脚步声都没留下。
林尼追过来时只剩空荡荡的街口，他挠着头叹气，终究没敢追上去触霉头。
另一边，陆清和达达利亚走了半条街，脚步忽然顿住。
“你自己找地方落脚。” 他偏头看向达达利亚，语气随意。
达达利亚挑眉：“怎么？你有地方去？”
“去布法蒂公馆碰碰运气。” 陆清指尖搭在唇边笑了笑，“说不定能蹭一晚留宿。”
达达利亚瞬间懂了，啧了一声，摆手道：“呸！真渣。”
陆清拍了拍衣襟，“你赶紧走，别回头被人认出来又惹麻烦。”
达达利亚翻了个白眼，转身拐进另一条巷子，很快没了踪影。
布法蒂公馆的后院静悄悄的，暮色漫过雕花围栏。陆清绕到西侧二楼窗下，抬头看了眼半开的玻璃窗 —— 那是琳妮特的房间，永远留着条缝给他。
他脚尖轻点墙沿，身形纵跃间便翻了进去，落地轻得像片叶子，没发出半点声响。
房间里原本蜷在软垫上打盹的几只小猫瞬间炸了毛，脊背弓起，绒毛根根竖起，小脸皱成凶巴巴的棘背龙模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哈气声。
可等看清来人是陆清，领头的橘猫先塌了脊背，甩甩尾巴凑过来蹭他的裤腿。剩下几只也跟着卸了防备，还有几只小母猫翘着尾巴绕着他脚踝打转，软乎乎的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陆清失笑，弯腰蹲下来，指尖挨个挠过小猫的下巴。
小猫们舒服地眯起眼睛，呼噜声连成一片。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床边坐下，随手捞起一只三花抱在怀里撸着，安安静静等着房间的主人回来。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房间里只点着盏昏黄的壁灯。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了几秒，门把手才被缓缓拧开。
琳妮特站在门口，斗篷还没摘，垂落的额发遮住眉眼，上半张脸浸在走廊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只有身后轻轻晃动的尾巴尖，绷得笔直，泄露出她并不平静的情绪。
陆清怀里的猫耳朵动了动，跳下床溜到了角落。他刚要起身开口，眼前黑影一晃，琳妮特已经几步冲了过来。力道不大，却带着股狠劲，直接将他按倒在床上。
没等陆清说话，颈侧忽然覆上一片温热，尖锐的虎牙轻轻抵在皮肤上，随即咬了下来。
力道控制得极好，没破半分皮，只有尖尖的齿尖碾过肌肤，带着点麻痒的触感，顺着血管往心口窜。
陆清抬起的手顿了顿，转而轻轻落在她的腰上，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按住那截纤细的腰肢，没推，也没用力，就那么虚虚搭着，任由她咬。
房间里静得只剩壁灯灯芯噼啪的轻响，还有小猫在地毯上踩奶的细碎动静。
咬了好一会儿，颈侧的力道才慢慢松了。琳妮特抬起头，眼眶泛着淡淡的红，鼻尖也有点粉，眼神却还是冷的，像蒙了层霜。
“那个美露莘，是谁？” 她声音很低，带着点刚咬完东西的微哑，目光直直盯在陆清脸上。
陆清没说话，也没急着辩解。他手臂微微用力，直接将人搂进怀里，让她趴在自己胸口。掌心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像在顺毛，又像在安抚。
“没什么好解释的？” 琳妮特挣了一下，没挣开，便趴在他肩头闷声说，“巡轨船上摸人家脑袋，还约了有机会就去看她，陆清，你挺会啊。”
“路上偶遇的。” 陆清终于开口，声音从胸腔震出来，带着点低哑的笑意，“小姑娘软乎乎的，顺手揉了两下。”
“顺手？” 琳妮特哼了一声，耳朵尖却耷拉下来。
“吃醋了？” 陆清低笑，指尖蹭过她的猫耳，“吃醋就直说，憋着咬我算怎么回事。”
“谁吃醋了。” 琳妮特立刻反驳，尾巴却不自觉缠上了他的手腕，紧了紧，“我就是觉得，执行官大人当街调戏美露莘，传出去不好听。”
陆清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慢慢捋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琳妮特，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我这人毛病不少，以后身边，可能还会有别的女人。”
怀里的身子瞬间僵住。
琳妮特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有惊讶，有预料之中的了然，还有点藏不住的失落。她扯了扯嘴角，声音淡下来：
“我早该想到的。你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哪个不是三心二意。你要是真清心寡欲，我反倒要怀疑你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
“知道就好。” 陆清指尖刮了下她的脸颊，语气没半点愧疚，反倒坦坦荡荡得很，“我不骗你，也不瞒你。逢场作戏的有，真心实意的也有。”
“那我算哪种？” 琳妮特盯着他，尾巴缠得更紧了些，指节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领。
“你？” 陆清笑了，低头在她泛红的眼角亲了一下，动作很轻，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是不一样的。别人是过客，你不是。”
“说得好听。” 琳妮特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湿意憋回去，语气带着点自嘲，“还不是一样的话，哄完这个哄那个。等哪天新鲜劲过了，还不是说扔就扔。执行官的承诺，能有几句真的。”
她见过太多逢场作戏，也听过太多虚情假意。陆清身份摆在那儿，身边永远不会缺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可真亲耳听见他承认，心里还是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却堵得慌。
最怕的从来不是他有别人，是自己连个特殊的位置都没有，玩腻了就被随手丢掉。
陆清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让她看着自己。他眼底没了平时的散漫，认认真真的，映着壁灯的暖光，倒显得格外真诚。
“我不会扔了你。”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琳妮特，不管以后身边有多少人，你在我这儿，永远有位置。你房间的窗户，我会一直来翻。你房间的猫，我会一直来撸。你这个人，我也不会放你走。”
“渣男。” 琳妮特抿了抿唇，语气带着点气，又带着点无力，“还得让我谢谢你给我留个位置？”
“你可以这么想。” 陆清低笑出声，重新把她按回怀里，“但我说的是真的。别人走了就走了，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