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菲妮愣了愣，趕緊搖頭︰“不累的，航線都是預設好的，我就看看站點、報報站。就是…… 晚班船有時候會有點怕。”
“晚班沒人？”
“嗯，最後一班客人很少，有時候整條船都空蕩蕩的。” 歐菲妮掰著小爪子數，“要開到很晚，回去路上都沒什麼人了。”
她說著偷偷抬眼瞄了陸清一下，聲音細若蚊蚋︰“不過…… 要是有人陪著的話，就不怕了。”
陸清挑眉，指尖輕輕刮了下她的耳尖︰“想讓我陪你？”
歐菲妮的臉 “唰” 地全紅了，連脖子上的絨毛都透著粉。她慌慌張張合上記錄本，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就是隨口說說！”
看著她慌慌張張的樣子，陸清忍不住笑出聲。
旁邊的達達利亞听得直撇嘴，小聲嘀咕︰“光天化日誘拐小美露莘，我要去那維萊特那兒告你一狀。”
“你去啊。” 陸清頭都不回，“看那維萊特信你還是信我。上次庭審是誰被逼著主動認罪來著？”
一句話精準戳中痛處，達達利亞瞬間啞火，恨恨別過臉去看風景。
說話的工夫，巡軌船順著水道緩緩駛入楓丹廷碼頭，船身輕輕一震，穩穩靠岸，艙門自動緩緩打開。
到地方了。
歐菲妮握著記錄本的手緊了緊，心里忽然涌上濃濃的不舍。她磨磨蹭蹭把記錄本放回控制台，小步子慢慢挪到船邊，抬頭看著陸清，眼神亮晶晶的，又帶著點羞澀。
“到、到楓丹廷了。” 她指尖絞著制服衣角，猶豫好半天，才鼓起勇氣抬頭，“大哥哥，你以後…… 能不能常來坐我的船呀？”
怕陸清拒絕，她趕緊補充︰“就、就晚上最後一班也行！那時候沒什麼客人，沒人打擾我們…… 我、我可以給你留船頭最好的位置！”
話說出口，歐菲妮自己先羞得不行，把臉埋下去，頭頂耳朵耷拉著，卻又偷偷抬眼瞄他的反應，心里七上八下 ，既怕他答應顯得自己不矜持，又怕他不答應，心里矛盾得不行。
陸清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都軟了半截。他俯身又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帶著笑意︰“好啊，晚上有空就過來陪你值班。”
“真的？！” 歐菲妮猛地抬起頭，眼楮亮得像裝了星星，剛才的羞澀散了大半，只剩下滿滿的開心。
“真的。” 陸清點了點頭，“快回去吧，別耽誤下一班船。”
“嗯！” 歐菲妮用力點頭，小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晃，又趕緊按住，生怕被陸清看見。她站在船板上揮了揮小爪子，“那我等你呀！晚上一定要來！”
陸清揮了揮手，轉身和達達利亞一起下了船。
走出去老遠，達達利亞回頭看了一眼，還能看見歐菲妮站在船邊踮著腳往這邊望。
“可以啊你。” 達達利亞撞了撞陸清的胳膊，一臉揶揄，“連美露莘小姑娘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還想著晚上私會。這可會挨不少電。”
“不會。” 陸清漫不經心的說道︰“美露莘是長生種，理論上來說犯罪的是她們。”
達達利亞噎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行，你厲害。不過琳妮特那邊你該怎麼解釋？”
“放心。” 陸清勾了勾唇角，“真到那時候，我自有辦法。”
遠處的巡軌船緩緩駛離碼頭，船頭上的小小身影還在往這邊望，耳尖的粉色藏在晚風里，甜絲絲的。
但是……
巷口的陰影里，琳妮特半蹲在牆後，貓耳壓得低低的，視線牢牢鎖在陸清和達達利亞遠去的背影上。尾巴尖繃成一條直線，連晃都沒晃一下。
林尼倚在牆邊，看著妹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斗篷上落的灰。
“行了人都走遠了，別看了。” 他語氣放軟，苦口婆心地勸，“琳妮特，听哥一句勸，跟那渣男分了吧。你都親眼瞧見了，前腳剛跟你黏糊完，後腳就去逗人家美露莘小姑娘，這種人靠不住的。”
琳妮特沒說話，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牆面的石縫，指節微微泛白。
林尼以為她听進去了，正想再補兩句，就見她手腕一翻，斗篷底下 “唰” 地滑出一把菜刀。刀刃蹭著夕陽光，亮得晃眼。
林尼嚇得差點跳起來，連忙伸手去奪，聲音都劈了︰“我去！你掏這玩意兒干什麼！快收起來！”
“琳妮特你冷靜點！” 他死死按著她的手腕，急得滿頭是汗，壓著聲音急道，“他們可是愚人眾執行官！白天庭審那股勁兒你沒看見？就陸清那身手，別說你了，就算父親親自過來，都未必能打得過他！你拎著菜刀沖上去，不是純純送人頭嗎？”
琳妮特輕輕掙了一下，沒掙開，抬眼看向林尼。她眼底沒什麼情緒，冷淡淡的，反倒讓林尼心里更發毛。
“松開。”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股不容拒絕的勁兒。
“我不松！” 林尼咬著牙，“松開你就要去闖禍了！不就是個男人嗎，哥以後給你找更好的，犯不著為了他拼命！”
“我沒要拼命。” 琳妮特指尖松了松，菜刀在手里轉了個圈，穩穩貼回小臂邊，“我就是去找他要個說法。”
林尼愣了愣︰“說法？什麼說法？”
“解釋。” 琳妮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陸清消失的街口，語氣淡得像水，卻沉得壓人，“他得親口給我一個解釋。”
“解釋有什麼好听的啊！” 林尼急得直跺腳，“他肯定張嘴就編瞎話，什麼普通朋友、順路聊天，你還真信啊？”
“信不信是我的事。” 琳妮特直起身，抖了抖斗篷上的灰，貓耳微微動了動，“但他必須說。”
說完她抬腳就往街口走，腳步不快，卻走得很穩，半點猶豫都沒有。
林尼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急得抓耳撓腮，連忙快步追上去。
“哎你等等我！真要去我跟你一起！萬一真動起手來，哥幫你擋著！”
琳妮特沒回頭，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散在傍晚的風里。
“不用。我自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