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的鋼筆頓在卷宗上，那維萊特听見樓下細碎的歡笑聲，指尖微微一頓。他放下筆緩步走到樓梯口，憑欄往下望去。
台階下，陸清被一圈美露莘圍著，指尖挨個揉過她們毛茸茸的頭頂。那些平日里見了他都規規矩矩行禮的小家伙，此刻一個個仰著小臉，耳朵尖紅得發燙，尾巴晃成了螺旋槳。
他眸色微沉，指尖輕輕抵在冰涼的欄桿上。
照顧了這麼久，這些美露莘對他永遠恭敬有余，親近不足，連遞文件都小心翼翼低著頭。他從沒見過她們這般毫無顧忌地圍在一個人身邊，笑得眉眼彎彎。
可他又有什麼立場阻攔。
那維萊特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重新拿起筆。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小點，他定了定神繼續批閱，只是落筆的力道，不自覺重了幾分。
樓下，陸清笑著收回手︰“好了，快到輪崗時間了，小心被那維萊特抓到罰你們。”
被摸過頭的美露莘們臉頰燙得厲害，粉毛的那個攥著衣角，聲音軟乎乎的︰“陸清先生，你以後要常來呀。”
“就是！” 艾菲把剩下的半袋黃油餅干都塞給他，“下次來我給你烤草莓味的！”
剛才表白的紫毛更是攥著他的袖口晃了晃，眼楮亮晶晶的︰“我每天都在這兒站崗！你路過一定要跟我打招呼！”
“知道了。” 陸清又揉了揉她的頭頂，“快回去站好。”
幾個小家伙戀戀不舍地散開，一步三回頭地回到崗位，耳朵還豎著，時不時往他的方向偷瞄。
陸清剛走出沒幾步，天邊滾過一聲悶雷，豆大的雨點說下就下， 里啪啦砸在石板路上。他沒帶傘，暗罵一聲抱著頭就往布法蒂公館跑。
一路沖進公館，渾身淋得透濕，頭發滴著水，外套沉得往下墜。他熟門熟路拐上二樓，推開琳妮特的房門就鑽了進去。
房間里暖烘烘的，琳妮特正盤坐在地毯上擼貓。抬頭看見落湯雞似的陸清，她立馬皺著眉站起來︰“你怎麼搞的？淋成這樣就往我房間闖？”
“雨下得太突然了。” 陸清甩了甩頭發，水珠濺了琳妮特一臉。
“你還說！” 琳妮特瞪他一眼，放下貓幾步走過來，推著他就往浴室走，“趕緊洗熱水澡，別感冒了傳染給我的貓。”
她剛要關上浴室門，就看見三只小母貓踮著腳，尾巴翹得高高的，跟在陸清腳邊也要往里鑽。
“哎，你們幾個不準進去！” 琳妮特伸手拎住後頸，一只一只提溜出來，“湊什麼熱鬧，外面待著去。”
小母貓們不滿地 喵了兩聲，扒著門框不肯走，尾巴勾著她的手腕撒嬌。
“撒嬌也沒用。” 琳妮特把門關上，叉著腰教訓，“老實蹲著，不許搗亂。”
幾只貓耷拉著耳朵，蹲在浴室門口不肯走，尾巴一下一下掃著地板。
沒一會兒，浴室水聲停了，門 嗒一聲開了。
陸清裹著條白色浴巾走出來，水珠順著發梢滑過脖頸和鎖骨，腰線收得利落。他隨手擦了擦頭發︰“有干淨衣服嗎？借我穿穿。”
琳妮特本來靠在牆邊等，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頓住。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今天的陸清格外勾人。明明還是那張臉，可周身的氣息莫名發燙，看得她心跳都快了半拍，耳尖不自覺地發燙。
“喂，問你話呢。” 陸清走過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傻了？”
“誰、誰看傻了！” 琳妮特猛地回神，別開臉卻又忍不住偷瞄。心里嘀咕著，這家伙洗個澡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越看越順眼。
她定了定神，轉身拉開房門拍手︰“行了，都出去玩兒去，晚點兒再喂你們。”
大部分貓咪听話地往外走，尾巴慢悠悠晃著。可偏偏三只沒絕育的小母貓，窩在沙發上不肯動，睜著圓溜溜的眼楮盯著陸清，尾巴甩得歡快。
琳妮特臉一下子沉了。
合著都是沖這家伙來的是吧？敢壞她的好事？
她走過去，一只一只拎著後頸往門外送︰“出去出去！今天沒零食了！”
“喵嗚 ——” 小母貓們委屈地叫著，扒著門框不肯走，還往陸清的方向伸爪子。
“不許看！” 琳妮特把它們都推出去，砰 地關上門還落了鎖。
她轉過身靠在門板上，抬眼看向陸清。眼里的羞澀和別扭都收了起來，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光亮，像藏了許久的星星終于肯露出來。
陸清挑了挑眉，抱著胳膊看她︰“怎麼？把貓都趕出去，想干什麼？”
琳妮特沒說話，一步步朝他走過來。走到跟前時，她忽然伸手按在他肩膀上，稍一用力就把人推得往後退，跌坐在床上。
沒等陸清反應過來，她俯身壓上去，膝蓋跪在床上，一只手撐在他身側，另一只手扯住他腰間的浴巾輕輕一拽。
浴巾松松垮垮滑開，落在床單上。
琳妮特耳尖紅得快要滴血，眼神卻半點不躲，直直看著他，聲音帶著點微啞的傲嬌勁兒︰“看什麼看？淋了雨還敢到處招貓，你得賠我。”
“賠你什麼？” 陸清低笑一聲，伸手攬住她的腰往懷里帶，“要不把我賠給你？”
“貧什麼貧。” 琳妮特咬了咬下唇，俯下身鼻尖蹭過他的脖頸，聲音放得很輕，“賠我今天沒擼成貓的損失。”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襯得室內格外安靜。貓咪們在門外扒了兩下，見沒人理也就蔫蔫地走開了。
琳妮特埋在他頸窩，聞著沐浴露混著雪松的氣息，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早上還氣鼓鼓把人趕出門，可剛才看見他裹著浴巾走出來的那一刻，什麼矜持什麼傲嬌，全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反正…… 反正他們都這樣了。
陸清指尖順著她的發絲往下滑，輕輕捏了捏她的貓耳。琳妮特渾身一顫，伸手拍開他的手，抬頭瞪他︰“不準踫耳朵！”
“踫都踫過多少次了，還害羞？” 陸清笑著收了手，改而攬著她的後背，“早上是誰把我推出門的？這會兒又主動撲上來，琳妮特，你變得有點快啊。”
“要你管。” 琳妮特哼了一聲，卻往他懷里鑽得更緊，“早上是早上，現在是現在。誰讓你淋成這樣跑過來，害得我……”
害得我擔心。
後半句她沒說出口，悶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陸清心里一軟，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擔心我？”
“才沒有。” 琳妮特嘴硬，手指卻輕輕攥住了他的衣角，“我是怕你感冒了，傳染給我的貓。”
“行，怕傳染給貓。” 陸清也不拆穿，順著她的話說，“那琳妮特大人打算怎麼處置我這個傳染源？”
琳妮特抬起頭，臉頰粉撲撲的，眼楮亮得驚人。她看著陸清的眼楮頓了幾秒，忽然俯身，輕輕咬了咬他的下唇。
“處置你啊……”
她並沒有多余的話，只是一把抓住了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