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琳德气呼呼地撒开手，拍了拍身上的黑灰，越想越亏，抬起脚就往陆清屁股上踹了一下：“不要脸！”
陆清捂着屁股欲哭无泪，心里委屈得不行。他要是真想跑，震震果实一开，这破铁门当场就得碎成渣。
可问题是梅洛彼得堡在深海啊！他要是震狠了，墙裂了海水灌进来，大家都得一起喂鱼！他就因为怕把监狱搞沉，他才一直忍气吞声，结果平白挨了电又挨踹，简直血亏。
克洛琳德甩门出去，脸上还红扑扑的，把电棍往莱欧斯利怀里一塞，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我回去洗个澡。”，随后扭头就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狗追。
“她被狗追了吗？”
那维莱特看着禁闭室里还在吐黑烟的陆清，“准确来说是只舔狗。”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越走越急。希格雯提着裙摆快步赶来，头顶的耳朵都因走得匆忙微微晃动，看到禁闭室敞开的门、以及墙边戴着手铐的陆清时，脚步猛地顿住。
她原本以为公爵只是将人带回囚室训诫，从没想过会直接关禁闭。莱欧斯利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西区禁闭室阴冷潮湿，寻常人关三天都要脱层皮，更何况他后背还带着电击的焦痕。
“公爵大人！”她快步走到莱欧斯利面前，语气带着点急出来的颤音，“您怎么把他关起来了？他只是腹部受了撞击来问诊，全程都是正常的医护流程，没有逾矩的地方。是我看他疼得厉害，才帮他揉了揉肚子，不是他骚扰我。”
莱欧斯利喉结微动，看着少女认真又焦急的模样，反倒有些不自在。他咳嗽一声，硬着头皮道：“就算没有骚扰，他在医务室言行轻浮，也坏了规矩。”
“他没有轻浮！”希格雯立刻反驳，话说出口才觉得语气太重，又放软了声音，“就是随口聊了两句，真的没什么。您把他放了吧，他后背还有伤，关禁闭会发炎的。”
希格雯话音刚落，一直靠着墙没出声的陆清忽然低低咳了一声。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发颤，带着点强忍的沙哑：“没事……不怪公爵大人，是我自己不懂规矩，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说着他微微侧过身，后背焦黑的衣料裂痕露出来，底下泛红的皮肤触目惊心。他像是扯到了伤口，眉峰轻轻蹙起，眼尾竟泛出一点薄红，眼眶湿乎乎的，却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希格雯看着那片焦痕，心一下子揪紧了。她猛地转头看向莱欧斯利，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公爵大人！您怎么能这么对他？就算他犯了错，也该按监规来，怎么能私下用电棍伤人！”
莱欧斯利一愣，刚要开口解释是克洛琳德动的手，旁边那维莱特也上前半步，想开口说句公道话：“希格雯，事情不是你想的——”
“那维莱特大人也一样！”希格雯立刻转向他，眼眶都急红了，“您是枫丹最公正的人，怎么能看着他们动私刑？犯人也有就医的权利，他只是肚子疼来问诊，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要被电成这样！”
两人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刚想再开口分辩两句，陆清忽然闷哼一声，身子微微晃了晃，低低地抽了口气。
那点压抑的哽咽声不大，却刚好打断了两人的话头。希格雯立刻回头去扶他，注意力全落在了他身上。
莱欧斯利张了张嘴，刚要再说，陆清又咳了起来，咳得肩膀都在抖，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
他慌忙别过脸去擦，小声说着“对不起，我没事”，这反倒更让人心疼。
一来二去，两人根本插不上话，每次刚起头就被哭声打断，憋屈得不行。莱欧斯利看着自家小护士长护犊子的样子，到嘴的解释全咽了回去，只能黑着脸站在原地。
希格雯飞快地从随身医药包里拿出药膏，撩开他后背的衣料，小心翼翼地给焦痕处涂上清凉的药膏。
外表看着吓人，其实对陆清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事，可陆清却始终抿着唇，一副强忍痛楚的虚弱模样。
“这里太潮了，对你伤口不好。”希格雯收好药膏，绕到他身侧，小小的身子往他胳膊下一钻，竟硬生生托住了他大半重量，“跟我回医务室，我给你做全面处理。”
陆清微微低头，看着少女绷紧的侧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掩去，顺从地靠在她肩上，任由她扶着自己，一步步往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里，暖黄灯光落在消毒台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膏香气。
希格雯屈膝坐在床边，指尖捏着棉签蘸取药膏，一点点清理着陆清后背的焦痕。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他，半晌才小声问：“这里……疼吗？”
“不疼。”陆清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因为是希格雯小天使亲自上药，再疼也感觉不到了。”
希格雯的手猛地一抖，棉签差点戳到完好的皮肤上。她脸颊瞬间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泛上薄粉，磕磕巴巴地反驳：“你、你别乱说！什么小天使……好好坐着别动，再乱动伤口该发炎了！”
她嘴上说得凶，手下的力道却放得更轻了，眼尾垂着不敢去看陆清的眼睛，只盯着那片焦痕，心跳却快得厉害。
额头上的耳朵也微微发烫，连身后蓬松的尾巴都不自觉蜷了蜷，藏在白大褂底下轻轻晃了一下。
陆清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低低笑出声，也没再逗她，乖乖侧过身子配合治疗，眼底却盛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