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維萊特倆人蹲在醫務室牆根底下，听著里面希格雯羞答答的笑聲，氣得牙都快咬碎了。
萊歐斯利搓了搓手，沖那維萊特比了個手刀，小聲嗶嗶︰“要不咱們晚上套他麻袋？給他來一悶棍，出出這口惡氣！”
那維萊特深以為然地點頭，剛要應下又皺起眉︰“不行。他畢竟是執行官，不能讓他死在楓丹，到時候說不清楚。”
“嗨，誰要弄死他了！”萊歐斯利翻了個白眼，“咱們晚上換身夜行衣蒙著臉，就揍他一頓，專挑肉厚的地方打，打完就跑，誰能認出來？就得讓這小子知道，拱白菜是要挨揍的！”
那維萊特琢磨兩秒，鄭重點頭︰“嗯，此計可行。記得戴手套，別留下元素痕跡。”
醫務室的門還是有一點窄縫的，希格雯把耳朵貼在門上，外面商議的聲音還是被她听到了。
希格雯蹲在門後，指尖揪著白大褂下擺，腮幫子微微鼓著，用氣音小聲控訴︰“公爵大人怎麼那麼壞！還有那維萊特大人也真是的，他向來最公正了，怎麼就同意這種偷襲的主意了呢！”
陸清也矮身蹲在她身側，刻意放軟了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委屈︰“就是就是！可憐我實力弱小，身上還帶著傷，哪里擋得住他們兩位聯手的摧殘。”
他說著微微往她身邊靠了靠，肩膀幾乎貼上她的胳膊。
希格雯耳尖一熱，轉頭就看見他垂著眼、一副任人欺負的模樣，心里的護短勁兒更盛，拍了拍胸脯小聲道︰“你別怕！晚上我守著醫務室，他們敢來我就攔著！這里的病人，我說了算！”
陸清抬眼看向她氣鼓鼓的側臉，眼底藏著細碎的笑意，嘴上卻軟乎乎地道︰“有小希格雯護著我，那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一會後，門外的交談也漸漸進入尾聲。
這時門扇輕響，希格雯推門走了出來。湊在一處的兩人立刻收了話頭，萊歐斯利背著手站直身體，那維萊特也轉開視線，裝作在查看走廊壁燈，一副方才只是閑談公務的模樣。
希格雯沒戳破他們，語氣軟卻篤定︰“公爵大人，醫務室靠外牆，深海的潮氣滲進來有點冷。他後背有傷，凍著容易發炎，我想去您那兒拿件厚外套給他保暖。”
萊歐斯利眉頭一皺，本想說“犯人哪有這麼嬌氣”，可對上希格雯認真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轉身領著她往辦公室走。臨走前，希格雯掏出隨身鑰匙， 嗒一聲鎖上了醫務室的門，還輕輕晃了晃鑰匙串，擺明了是防止他們的機會提前。
門都已經上鎖了，那維萊特留在這也沒什麼用，只能跟著他們去辦公室，順便朝萊歐斯利要幾包好茶葉。
到了萊歐斯利的辦公室，希格雯徑直走向他平常休息的地方，希格雯來到衣架旁，那上掛著幾件制式外套，她指尖一件件掃過去，挑了又挑，最後停在那件深灰色羊絨大氅上。
料子厚實防風，版型寬大，披在陸清身上剛好能裹住全身，也不會蹭到後背的傷。她抱著柔軟的大氅，指尖蹭過細膩的絨面，耳尖悄悄泛起一點熱意。
希格雯把大氅往懷里一抱，美滋滋地點頭︰“嗯，這件不錯，公爵大人我帶走啦！”
“別啊！”萊歐斯利當場就急了，伸手想攔又不好意思硬搶，急得直跺腳，“那件是楓丹頂級手工做的！老貴了！我出席慶典才舍得穿一回！”
“貴怎麼了？”希格雯往旁邊一躲，理直氣壯地仰著小臉，“陸清哥哥都被你們電成那樣了，拿件貴外套怎麼了？這叫精神損失費加工傷補償！”
“陸、陸清哥哥？”
萊歐斯利當場石化，心拔涼拔涼的，碎得跟深海冰碴子似的。
這才半天不到啊！上午還只是個普通病人，這就哥哥都叫上了？他眼睜睜看著希格雯抱著他的心頭好蹦蹦噠噠走遠，轉頭沖那維萊特苦笑︰“完了，白菜這是自己往豬懷里跑啊。”
那維萊特沉默兩秒，淡淡補刀︰“還搭了件定制大氅。”
萊歐斯利︰……更扎心了。
另一邊，醫務室的門 嗒一聲被推開，希格雯抱著大氅噠噠跑進來，發梢隨著腳步輕輕晃，臉上還帶著得勝似的軟笑意。
她把蓬松的羊絨大氅遞到陸清面前，眼楮亮晶晶的︰“清哥哥！你看，我給你拿的大氅，是公爵最好的那件，超級保暖！”
陸清看著她雀躍的模樣，眼底漾開溫軟的笑意，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軟得不像話︰“嗯，果然還是我的小天使最疼我。”
溫熱的觸感落在頭頂，希格雯下意識眯起眼楮，她舒服得微微晃了晃腦袋。可沒享受兩秒，她忽然回神，猛地往後退了小半步，臉頰唰地紅透。
她攥著大氅的邊角，指尖都微微發燙，心里亂成一團。
怎麼就下意識靠過去了……還沒確定關系呢，清哥哥會不會覺得我太不矜持了呀。
她垂著眼不敢看陸清，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去給你倒杯溫水！”說完就轉身往藥櫃那邊跑，差點撞到桌角。
陸清看到了只是輕聲提醒了一下，喝完希格雯倒的水，陸清也漸漸睡去。
流水線的轟鳴聲漸漸平息，梅洛彼得堡沉入深海的夜色里。陸清緩緩睜眼，那件羊絨大氅被他鋪在床上，軟絨絨地隔去了寒氣。
希格雯端著保溫飯盒走過來，眼里帶著雀躍的光︰“你醒啦，這是我親手做的晚餐，特意選了補身體的食材。”
盒蓋掀開，熱氣涌了出來。陸清目光掃過盒內的那條魚，腹部沒有剖開的痕跡，應該是沒去內髒。魚的旁邊是一團灰綠色的綿密糊糊，上面躺著幾片深海藻。
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自然知道美露莘的飲食與人類大相徑庭，但是這已經不是大相徑庭了，簡直有點獵奇。
他沒動飯盒，反而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人抱到床上，讓她穩穩坐在自己懷里。
“剛睡醒，還沒什麼胃口。”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勺糊糊，遞到她唇邊，語氣軟得不像話，“你忙了一下午，肯定沒顧上吃。來，乖乖張嘴。”
希格雯猛地僵住，臉頰唰地紅透，剛要搖頭推辭，勺子已經輕輕抵在了唇上。抬眼撞進他溫柔的目光里，她鬼使神差地張開了嘴。
綿密的海味在舌尖化開，而她自己的心跳快得要撞出胸口，連耳尖都燙得快要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