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忽然意識到不對。等等，居然敢拷問我？簡直倒反天罡！這個念頭在腦海里炸開，讓他一下子找回了底氣。
“我才幾天沒回來，”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盯住面前那張精致的臉，“你居然就開始這樣了。”
話音未落，他彎腰一把撈起琳妮特。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幾分蠻橫。
琳妮特的身體驟然騰空，裙擺翻卷，她還來不及出聲抗議，整個人已經被扔進了柔軟的床鋪中央。
床墊重重地陷下去一塊。正蜷縮在被子上的幾只貓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炸了毛，尖細的驚叫聲此起彼伏，它們四散奔逃，爪子在地板上劃出一串慌亂的噠噠聲。
陸清轉身，目光掃過房間里那些還沒來得及逃遠的貓。
他彎下腰，一只手就撈起了離得最近的那只橘貓，大步走到門口，毫不客氣地把它擱在了門外。
輪到那幾只小母貓的時候，它們的反應明顯不一樣。
一只通體雪白的小貓蜷在床腳，仰起腦袋望著他，圓溜溜的眼楮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耳朵微微向後壓著，喉嚨里發出一聲細軟且帶著祈求意味的喵嗚聲。
另一只灰狸花干脆用爪子扒住他的褲腳，仰頭朝他眨眼楮，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換個人恐怕心都要化了。
陸清低頭看了它們一眼，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下一秒，他面不改色地把白貓拎起來，又彎腰扯開扒在褲腿上的那只，一手一只，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門口，將兩只小東西一並放了出去。動作甚至稱得上溫和，但那毫不商量的果斷，比粗暴更讓人絕望。
門板合上，隔絕了外面零零落落的貓叫聲。他拍了拍手上沾的貓毛，轉過身來，屋子里終于只剩下兩個人。
陸清把門關好，轉身走回床邊。
房間里安靜下來，門外隱隱約約的慘叫聲他們已經無視，陸清把琳妮特散落在枕上的發絲鍍了一層柔軟的金邊。
她半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剛才被扔上床的狼狽還沒完全褪去，臉頰上浮著薄薄的惱意，耳尖卻紅得透亮。
陸清在床邊坐下，床墊輕輕陷了陷。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耳邊一縷亂發別到後面，指腹擦過她發燙的耳廓。
“生氣了？”他明知故問，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那種咬牙切齒的勁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散了，只剩下一點無奈。
琳妮特別過臉不看他。
于是陸清主動牽她的手。指節一根根扣進她的指縫里，十指交握，把人慢慢拉向自己。
“答應我，下次別穿裙子行嗎？”
琳妮特褪去了剛剛生氣的樣子，有些羞答答的反問道︰“為什麼呀？”
“因為我喜歡自己拆包裝。”
一段時間後，陸清茫然地揉了揉鼻子，手上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伸手在鼻尖前扇了兩下，沒什麼用，還是很腥。
琳妮特此時背對著他，潔白的背光滑的站不住蒼蠅。
陸清打開半透明的系統面板，界面右上角多了一個小小的紅點，標注著“可抽獎x1”。
他抬起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一下。系統面板上的轉盤飛速旋轉起來，五顏六色的光芒在他瞳孔里跳動，映出一小片流光溢彩。幾秒鐘後，轉盤慢慢減速，指針搖搖晃晃地停在一個不起眼的灰色格子上。
一道白光閃過。
一袋成人紙尿褲掉在他面前的被子上，包裝袋上的字跡方方正正，印著“大吸量”“防側漏”“舒適干爽”等字樣，中間還畫著一個微笑的卡通水滴。
陸清盯著那袋紙尿褲看了足足五秒鐘。
啪嘰！
“呀！你干嘛！很痛的！”
“沒啥，就是床單有點潮，你要不要穿上再來？”說著還掂了掂手里的紙尿褲。
琳妮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從耳根到脖子，再到鎖骨以下被被子遮住的地方，整個人像一只被扔進熱水里的大蝦，連腳趾都微微蜷了起來。
“你……”她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咬牙切齒的味道卻一點沒少。下一秒，她呲著牙就撲了上來，像一只炸了毛的貓，一口咬在陸清裸露的肩膀上。
不是調情的那種咬法，是真咬。牙印都給他整整齊齊地嵌進皮膚里了。
陸清倒抽一口涼氣，肩膀本能地往上一聳，但又沒躲開，只是齜牙咧嘴地低頭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肩上的腦袋，哭笑不得︰“你是真下得去嘴啊。”
琳妮特不松口，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听著像“你活該”。她的耳廓紅得幾乎要滴血。
陸清又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安慰好琳妮特，這從她的表情就能看出來，琳妮特此時翻著白眼，嘴角咧的很大，腰都快頂到天花板了。
陸清揉了揉被咬得生疼的肩膀，齜牙咧嘴地出了門。走廊里安安靜靜，他的腳步聲在地板上敲出單調的節奏。
剛走到拐角，旁邊阿蕾奇諾的辦公室門忽然打開了。
不是正常地打開，是被從里面一腳踹開的。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一個身影被毫不客氣地丟了出來，在地上翻了兩圈才停住。
陸清定楮一看，是達達利亞。
鼻青眼腫只能算基礎配置，更觸目驚心的是他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地磚，嘴角居然還掛著一道亮晶晶的口水，整個人已經瀕臨昏迷的邊緣。
辦公室門重重地關上了，里面隱約傳來一聲冷哼，像是阿蕾奇諾對今天這件垃圾處理完畢的最終評價。
陸清愣了一秒，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上前去，蹲下身把達達利亞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連拖帶拽地把人從地上撈了起來。
達達利亞勉強睜開一只還能用的眼楮，認出是他，腫脹的嘴角費力地往上扯了扯，擠出半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陸清什麼也沒說，架著他一步一步往樓下挪。好在樓下休息區有張長沙發，他把人小心翼翼地放上去，讓達達利亞的頭枕在扶手上，又找了個靠墊塞在他腰後面。
達達利亞癱在沙發上，像一條被太陽曬蔫了的海帶，他這樣感覺上廁所都難，要不要把那袋成人紙尿褲給他穿呢？
陸清蹲在沙發旁邊，看著自己這位好兄弟的慘狀，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誠懇得要命。
“好兄弟，苦了你了。等賠償款下來，我多給你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