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字已到，作者要開始發力了。
達達利亞那張腫得跟豬頭似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了一個感動的表情。
眼角本來就青了一塊，這會兒眼眶一紅，淚水就順著淤血的邊緣滾了下來，亮晶晶地淌過那些青紫的印子。
“嗯！”他重重地應了一聲，嗓子啞得像破鑼，但那份發自肺腑的激動怎麼都藏不住，“好兄弟，你人真好。”
陸清蹲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心虛得差點繃不住表情。他默默移開視線，在心里狠狠譴責了自己三秒鐘。
說多給一成，完全是因為覺得這錢花得太虧心，明明是自己把人坑了，不給點補償說不過去。結果這位倒好，感動得跟什麼似的。
達達利亞沒注意到他復雜的神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掙扎著想從沙發上撐起來，試了兩次都沒成功，最後只能歪著腦袋急切地說︰“剛剛千織老板已經把賠償款帶回去了，你快去要錢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配上那張五顏六色的面孔，實在稱不上賞心悅目。但語氣里的著急是真切的，仿佛那筆錢不是賠給他的，而是陸清欠他的。
陸清伸手把他按回沙發上，又扯了張紙巾塞進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兩句好好休息之類的話。達達利亞攥著紙巾，目送他的眼神里還殘留著感動的余溫。
陸清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趕緊起身溜了。
陸清出了門，直奔千織屋。
心里盤算著待會兒怎麼跟千織開口提賠償款的事，達達利亞那副慘樣還歷歷在目，他得把錢要回來，多分那他一成，就當是良心上過得去。
還沒走到店門口，遠遠就看見千織站在門外，正和人說著話。她今天沒在櫃台後面忙活，反倒悠閑地靠在門框上，嘴角掛著少見的笑意。
和她聊天的人一頭耀眼的金發，在午後的陽光里幾乎要發光，身形高挑，說話時手勢生動，不是娜維婭又是誰。
陸清腳步頓了頓，心想真巧，剛想上前打個招呼，目光往旁邊一掠，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娜維婭身後還站著一個人。深藍色的制服筆挺利落，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站姿如標槍般筆直。那雙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眼楮正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精準地鎖在了他身上。
陸清的腳步還沒邁出去，招呼還卡在嗓子眼里，就看見克洛琳德的眼神驟然一變，那種變化極其細微，卻像刀刃出鞘前閃過的一道寒光。
下一秒，克洛琳德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劍光裹著凌厲的風聲，朝他迎面刺來。
陸清一抬手，劍尖被他穩穩捏在虎口之間，金屬的寒意順著指骨蔓延上來。
克洛琳德眼神一凜，手腕抽劍不成，順勢飛起一腳直蹬他的胸口，動作行雲流水，毫不拖泥帶水。
陸清的另一只手本能地往下一撈，穩穩攥住了她的腳踝，把那記蹬擊硬生生截停在半空中。
掌心觸及的是一片極其細膩的觸感。那是包裹著她小腿的黑色絲襪，織物薄如蟬翼，底下的皮膚溫度透過那層若有若無的阻隔滲透過來，溫熱而柔滑。
他的指節不自覺地微微陷進去半分，能清晰地感知到腳踝處那根縴細的骨骼弧度，以及絲襪邊緣在大腿根部微微收緊的紋理。這觸感比想象中柔軟太多，和這個女人的凌厲作風完全不搭。
空氣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兩人就這樣僵持在了千織屋門口。陸清一只手捏著她的劍尖，另一只手攥著她的腳踝，克洛琳德單腿站立。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些，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只是眼底多了一層極難察覺的羞惱。
千織靠在門框上，雙臂環抱，挑起了一邊眉毛。旁邊的娜維婭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o型，手里傘差點掉地上。
克洛琳德的腳踝在陸清掌心里動了動，沒能掙開。絲襪的細膩觸感隨著她的掙扎微微摩挲過他的掌心紋路，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癢意。
陸清不經意的低頭一看，“嘖嘖…蕾絲邊的。”
“松手。”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但耳尖很不爭氣地紅了。
娜維婭見狀趕緊上前，伸手按住了克洛琳德持劍的手臂，擋在兩人中間。
她的金發在午後的光線里晃了晃，語氣里帶著安撫和擔憂︰“好了好了，先把劍收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有什麼矛盾不能好好說的？”
克洛琳德被她按著，劍尖總算不再往前遞。她抿緊了嘴唇，那張平時波瀾不驚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裂痕。
她牙關咬得死緊，眼角微微泛紅，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喉嚨里，不吐不快。
她張了張嘴。
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一幕畫面……
不行。不能說。
她猛地閉上了嘴，臉頰上浮起兩團可疑的紅暈，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種事——那種荒誕到極點的畫面——她怎麼說得出口？當著娜維婭的面？當著千織的面？她的臉還要不要了？
“克洛琳德？”娜維婭歪了歪頭，關切地湊近了些，“你臉怎麼這麼紅？”
克洛琳德猛地別過臉去，劍也收了回來，唰地插回劍鞘。她的動作幅度太大，包臀裙邊差點挽了上去。
她背對著眾人，肩膀繃得死緊，後頸那片皮膚紅得像被燙過一樣，黑色的絲襪包裹的小腿微微發顫，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陸清還站在原地，手里殘留著她腳踝的觸感和溫度。
他看了看克洛琳德僵硬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臉茫然的娜維婭，決定先不說話，總感覺這個節骨眼上開口，那把劍可能會沖著他的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