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維萊特的腳步聲順著走廊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散在樓梯口，懷里的人才慢悠悠顫動了一下睫毛。
芙卡洛斯緩緩睜開眼，藍眸里哪里有半分暈厥的迷茫，全是促狹的笑意。
她微微仰起頭，下巴輕抵在陸清臂彎上，嘴角勾起一抹壞壞的弧度，語調懶懶散散帶著調笑︰“還沒抱夠啊？打算就這麼抱我？”
陸清非但沒松手，反倒順著力道稍微收緊了些手臂，讓她更穩地靠在自己懷里。
他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語氣坦蕩得很，半分掩飾都沒有︰“是啊，香香軟軟的，怎麼可能抱得夠。”
“油嘴滑舌。” 芙卡洛斯嗤了一聲，眼尾斜斜掃他一眼，那股漫不經心又帶著點頑劣的屑感瞬間拉滿，“這話你跟多少人說過？芙寧娜那小丫頭听了，怕是要氣得跳腳。”
陸清笑了笑，目光直白地落在她臉上，毫不遮掩眼底的欣賞與在意，“五百年籌謀的水神大人，又美又颯，換誰能不動心。”
他說得坦蕩，沒有半分扭捏。實際上是對這張臉有了免疫力，畢竟對著這張臉做了一晚上，那些私密話也被陸清說了出來。
芙卡洛斯挑了挑眉，倒是沒料到他這麼直白。
她也不羞惱，反而故意往他懷里又靠了靠，語氣帶著點戲弄的意味︰“我現在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你這趁人之危，可不太地道。”
“我這不叫趁人之危，叫循序漸進。” 陸清低笑一聲，指尖輕輕踫了踫她垂在肩前的長發，“我知道你剛卸下擔子，只想好好歇著，我不催你。反正日子還長，我有的是時間慢慢追你。”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芙卡洛斯彎著眼楮，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家里還藏著個小貓咪，這邊又來撩撥我，真當我們都好欺負？”
“琳妮特那邊我沒瞞過。” 陸清語氣認真了幾分，“我很早之前就跟她說過，不會只有她一個人。”
芙卡洛斯哦了一聲，拖長了調子，眼底的玩味更重︰“行啊，本事不小。行吧，看你這麼坦誠的份上，我也不逗你了。”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放我下來，站著累。”
陸清依言松開手，穩穩扶著她站穩。芙卡洛斯整理了一下睡袍領口，抬眼沖他揚了揚下巴，一副屑屑的勝利者姿態︰“趕緊回你的公館去吧，再晚回去，小貓咪該聞出味兒了，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陸清失笑，沖她擺了擺手轉身離開。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芙卡洛斯才回頭瞥了一眼走廊盡頭，臉上的神色徹底繃不住了。
她蹲在牆角捂住嘴，一絲潮紅瞬間蔓延到了耳朵根。
“好羞恥！他怎麼這麼會撩啊？！”
…………
午後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落在布法蒂公館的走廊上，暖融融的。陸清熟門熟路走到琳妮特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兩下推門而入。
房間里很安靜，窗邊的軟榻上，琳妮特正垂著頭，指尖捏著銀針專注縫補一塊布料。淺灰色的貓耳隨著她的動作輕輕動了動，身後蓬松的尾巴也慢悠悠晃著，畫面安靜又溫柔。
听見開門聲，琳妮特抬起頭，藍紫色的眼眸亮了亮，剛要開口說話，鼻尖卻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她放下手里的針線，微微蹙了下眉，目光落在陸清身上。
陸清走到她身邊，本想像往常一樣揉揉她的頭發，手剛伸出去，就听見琳妮特輕聲開口︰“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
陸清動作一頓，隨即無奈地笑了笑，在軟榻邊坐下︰“鼻子這麼靈？”
琳妮特往他身邊湊了湊，鼻尖輕輕在他袖口附近頓了頓，耳朵輕輕抖了抖，語氣很平靜︰“兩種。一個是少女的甜香，很重；還有一個…… 是成熟一點的香氣，淡一些，難不成是年長的女性？”
她的嗅覺本就比常人敏銳得多，尤其是對親近的人，一點點異樣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陸清也沒打算瞞她，拉過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指腹，把這兩天楓丹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個清楚 。
洪水退去後救活芙卡洛斯，昨夜帶著她們二人回來，還有今早的種種插曲，連自己對芙卡洛斯的欣賞都沒刻意隱瞞，說得坦誠又直白。
琳妮特安靜地听著，尾巴輕輕搭在他的腿上，時不時輕輕掃一下，全程沒有插嘴，也沒有露出半分生氣或者委屈的神色。
等陸清說完，她才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原來是這樣。”
陸清反倒有些意外，捏了捏她的指尖︰“你不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 琳妮特抬眼看他，眼神很清澈，帶著點淡淡的疑惑，“你之前就跟我說過的，不會只有我一個女人。我早就有預感了。”
她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早在陸清第一次跟她坦白，說自己性子花心，不會只守著她一個人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比起生氣或者吃醋，她更在意的是陸清會不會瞞著她、會不會騙她。如今他願意一五一十說清楚，沒有半分隱瞞，她就覺得足夠了。
“而且……” 琳妮特頓了頓，耳尖微微泛起一點淺紅，聲音放輕了些，“你身上我的味道最重，我知道的。”
陸清心頭一軟，伸手將她攬進懷里，讓她靠在自己肩頭。
少女的身體溫軟縴細，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他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里滿是寵溺︰“我們家琳妮特怎麼這麼好。”
琳妮特輕輕嗯了一聲，手臂環住他的腰，尾巴也順勢圈住他的小腿，安安靜靜地依偎著他。
靠了一會兒，琳妮特忽然想起什麼，輕輕掙開他的懷抱，起身走到桌邊，端過來一杯溫茶和一小碟點心。“剛烤好的黃油餅干，你應該沒吃午飯吧？先墊墊肚子。”
陸清接過茶杯，指尖踫到溫熱的杯壁，暖意順著指尖一路淌到心底。他拿起一塊餅干咬了一口，酥香清甜，是琳妮特獨有的手藝。“好吃，我們琳妮特做什麼都好吃。”
琳妮特坐在他身邊，看著他吃，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你剛剛說芙卡洛斯犧牲自己，拯救楓丹群眾？”
陸清嘴里塞著食物，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那你咋給她救活的？這個不許隱瞞，我要具體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