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被芙卡洛斯红着脸赶出房门，他后背抵着微凉的门板，只剩哭笑不得的份。
活了五百年的水神大人，别扭起来竟也和小姑娘没两样。他整理好微皱的衣襟，沿着沫芒宫的走廊缓步下楼。
他没多耽搁，径直回了布法蒂公馆。想着时辰尚早，琳妮特应该还在睡，他特意放轻了动作，指尖刚搭上琳妮特房间的门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响动。
推门而入的瞬间，陆清的动作猛地顿住。
房间里窗帘只拉开了半幅，晨光昏昏沉沉地落进来，琳妮特和芙宁娜并排坐在床边的软榻上，两人都顶着一对浓重的青黑色黑眼圈，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门口，像两尊蹲守了半宿的石像。
空气安静得诡异，陆清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心里暗道大事不妙。
“你还知道回来？” 琳妮特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身后蓬松的尾巴绷得笔直，连耳尖都透着点疲惫的冷意。
芙宁娜也抱着胳膊，气鼓鼓地噘着嘴，眼底布着浅浅的红血丝，显然也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
陆清干笑两声，反手带上门，缓步走进去：“你们俩怎么都在这儿？熬了一夜？怎么不去睡觉。”
“等你啊！” 芙宁娜率先蹦起来，踩着拖鞋哒哒哒跑到他面前，叉着腰仰头瞪他，“你昨晚去哪了？”
琳妮特也跟着站起身，步子轻缓地走到他面前，浅灰色的猫耳轻轻动了动，鼻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没急着质问，只是侧过头冲芙宁娜递了个眼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芙宁娜，上。”
“收到！”
芙宁娜应得脆生生的，二话不说就往前一扑，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陆清怀里，脑袋埋进他颈窝，吸着鼻子使劲嗅来嗅去。
柔软的发丝蹭得脖颈发痒，陆清无奈地托住她的腰：“干什么呢你们？”
“别说话！” 芙宁娜含糊地应了一声，又凑到他领口、肩窝处挨个闻了一遍，眉头慢慢皱起来，语气带着点困惑，“味道有点熟悉…… 但是又不太对。”
琳妮特这时也走到近前，微微俯身，鼻尖在他肩头顿了两秒，片刻后直起身，语气笃定得很：“一股子熟女味。不是少女的甜香，是冷调的沉稳香气，年纪应该不小。”
陆清嘴角抽了抽，这猫科动物的鼻子也太灵了点，隔了一夜都能闻得这么清楚。
“熟女？” 芙宁娜直起身子，摸着下巴开始冥思苦想，蓝眼睛滴溜溜转来转去，“不对啊，这味道我好像在哪闻过…… 我认识的成熟女人也就只有克洛琳德啊？”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震惊地看向陆清，“你不会把克洛琳德给……？！”
“没有，别瞎猜。” 陆清立刻否认，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不是克洛琳德。”
“不是她还能是谁？” 芙宁娜捂着额头，一脸不服气。
一旁的琳妮特却沉默了下去，尾巴轻轻晃了晃，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她心里有点发慌，还有点说不清的委屈。
从最开始她就知道，陆清身边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可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先是芙宁娜，这才过去几天，又多了个陌生的成熟女人。
再这么下去，是不是再过段时间，他回家就能领回来一屋子人？她就算再大度，也经不住这么往回带啊。
她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这种毫无准备的 新增速度，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她抬眼看向陆清，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还有点小心翼翼的委屈：“你不许瞒着我，快说是谁。”
“就是就是！” 芙宁娜立刻附和，重新叉起腰，摆出气势汹汹的模样，“快说！到底是哪个女人！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要把她的欧派狠狠掐爆！！！”
她说得掷地有声，胸脯气得一起一伏，一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找人干架的模样。
陆清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那你应该是掐不爆了。”
“什么？！” 芙宁娜瞬间炸毛，音量都拔高了八度，脸颊气得通红，“到底是哪个骚蹄子！让你这么护着她！我还就不信了，我枫丹前水神还治不了她了？你快说！我现在就去找她理论！”
她眼眶都有点泛红，像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琳妮特也皱着眉，眼神里带着点失落，显然也觉得陆清是在刻意护着对方。
陆清见两人真急了，也不敢再逗下去，轻咳一声，干脆利落地揭晓答案：“是芙卡洛斯。”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芙宁娜张着嘴，还保持着叉腰炸毛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在原地。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半天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嗡嗡的。
过了好半晌，她才慢慢放下手，刚才还直冲云霄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了下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低头偷偷看了看自己，脸上的怒气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又窘迫的神色。
她撇了撇嘴，蔫蔫地小声嘟囔：“芙卡洛斯啊……”
“…… 好像确实……连头都掐不到。”
一旁的琳妮特也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尾巴也恢复了慢悠悠晃动的节奏。
原来是芙卡洛斯，不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虽然也算多了一位，但至少是认识的，之前陆清也提过这位水神大人，总比毫无准备地带回完全陌生的人要好接受得多。
她无奈地看了陆清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原来是她。你昨晚就是在她那儿待了一夜？！你是不是把她给……”
说着还比划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