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陸清醒來的時候，懷里還抱著溫軟的身軀，掌心貼著細膩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身下人的呼吸起伏。
他懶洋洋地蹭了蹭懷中人柔軟的發頂，鼻尖縈繞著沉靜的香氣，心里還暗自嘀咕，也不知道芙寧娜昨晚抽什麼風，一反常態的特別賣力，鬧到後半夜才肯安分睡下，陸清也難得的清空彈匣。
他閉著眼回味了片刻，伸手想去捏捏小姑娘軟乎乎的臉頰，手腕剛抬起來，就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下一秒，身旁的人猛地翻身坐起，手臂順勢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不算重，卻帶著十足的怒意，勒得陸清猝不及防咳了兩聲，瞬間徹底清醒。
他睜眼抬頭，撞進一雙盈滿淚水的藍眸里。
芙卡洛斯披散著銀白長發，發絲凌亂地貼在臉頰與頸側，眼尾紅得像浸了胭脂，眼眶里還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胸脯氣得一起一伏。她咬著下唇，啞著嗓子罵道︰“你個混蛋！”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鼻音，又凶又軟，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反倒滿是委屈。眼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滾落，砸在陸清裸露的手背上，溫溫熱熱的，燙得他心頭一顫。
她勒著他脖子的手臂微微發抖，明明氣得渾身都僵，卻沒舍得真下狠手，更像是憋著氣的泄憤。
陸清腦子嗡的一聲，昨晚的記憶瞬間回籠，難不成翻錯窗戶了？
他心里咯 一下，瞬間沒了半點睡意，連忙抬手扶住她的手腕，語氣里滿是誠懇的歉意︰“對不起，是我認錯人了。你先松手，有話好好說，別氣壞了身子，嗯？”
“認錯人就完了？！” 芙卡洛斯的聲音陡然拔高，眼淚掉得更凶，“你昨晚捂我嘴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認錯？抱著我****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認錯？”
半夜睡得好好的，被人闖進屋捂住嘴壓在床上，稀里糊涂的丟了身子，醒過來還看見這人睡得一臉心安理得，又羞又憤，委屈得胸腔都發悶。
她手上又加了兩分力氣，卻依舊沒真的勒緊，反倒更像在撒嬌似的較勁。
陸清也不反抗，就這麼仰躺著任由她勒著，黑眸定定地看著她掉眼淚，心里又愧疚又發軟。
等她罵得差不多了，才溫聲開口︰“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不該翻錯窗戶，不該沒看清人就亂來，更不該佔你便宜。你想罵就罵，想打也行，別憋著哭，好不好？”
他語氣放得極柔，眼神里滿是真切的歉意，半點敷衍都沒有。
芙卡洛斯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一副任打任罵、毫無怨言的樣子，心里積攢的火氣反倒像戳破的氣球，慢慢泄了大半。
可委屈勁兒還堵在胸口，她抿著唇慢慢松開手，往後退了半步，別過臉去用手背抹眼淚，肩膀還在輕輕抽著，嘴硬道︰“打你有什麼用？打你一頓，昨晚的事就能當沒發生過嗎？”
“不能。” 陸清坐起身，順手從床頭櫃抽了幾張柔軟的紙巾，遞到她面前，眼神坦蕩又認真，“所以我負責。”
芙卡洛斯抹眼淚的動作一頓，像是沒听清似的，猛地轉過頭看他，眼眶還紅著︰“你說什麼？”
“我說，我對你負責。” 陸清重復了一遍，聲音沉穩，字字清晰，“不管怎麼說，是我唐突了你，佔了你的便宜。這事因我而起，該擔的責任我絕不會推。你想怎麼樣都可以，我全听你的。”
他說得鄭重，半點玩笑的意思都沒有。芙卡洛斯看著他認真的神情，反倒愣住了，像陸清這樣二話不說就把責任攬下來，還直白說要負責的，反倒讓她有些無措。
她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別過臉不去看他，聲音悶悶的︰“誰要你負責…… 我才不稀罕。”
話是這麼說，語氣卻軟了大半，沒了剛才張牙舞爪的凶勁，只剩別扭的委屈。
陸清也不戳破她的口是心非，只是往她身邊坐了坐，保持著禮貌的距離，溫聲道︰“稀罕不稀罕是你的事，負不負責是我的事。反正這事我記著，以後你但凡有吩咐，我隨叫隨到。就當給你賠罪了。”
芙卡洛斯捏著紙巾的手指緊了緊，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偷偷抬眼瞥了陸清一下，見他眼神澄澈，正安安靜靜看著她，半點輕薄之意都沒有，心里那點羞惱又散了幾分。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你昨晚…… 真一點都沒發現不對？”
“房間里燈太暗，你們倆長得又一模一樣。” 陸清苦笑，“就連求饒的聲音也一樣。”
他說得坦誠，半點不掩飾自己的烏龍。芙卡洛斯臉頰微微泛紅，又瞪了他一眼︰“流氓。”
“是是是，我流氓。” 陸清順著她的話認下，半點不反駁。
陸清打量了一下房間，轉而問道，“我還沒問，這里明明是芙寧娜房間啊？你怎麼會在這？”
提到這個，芙卡洛斯的神色自然了不少。她攏了攏身上微亂的睡袍，往床邊挪了挪，語氣平淡︰
“芙寧娜說這兩天準備搬出去住，說自己已經不是水神了，老是住在沫芒宮有些不方便。反正這房間空著也是空著，沫芒宮那麼大，我住哪都一樣，就提前過來住兩天，熟悉熟悉環境。誰知道…… 誰知道能遇上你半夜翻窗戶這種倒霉事。”
說到最後，她又氣鼓鼓的，狠狠剜了陸清一眼。合著她是來提前適應新臥室的，結果適應出這麼一檔子荒唐事，平白無故被人佔了便宜。
“原來是這樣，全是我冒失了。既然你以後住在這里，那我以後肯定注意，再也不隨便翻窗戶了，一定走正門敲門。”
“你還想有下次？” 芙卡洛斯挑眉。
“不敢不敢。” 陸清舉手討饒，看著她情緒漸漸平復，心里也松了口氣。他起身倒了杯溫水，試了試溫度才遞過去，“先喝點水，哭了這麼久，嗓子該干了。”
芙卡洛斯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水杯。指尖踫到溫熱的杯壁，暖意順著指尖一路漫到心口。
她小口小口喝著溫水，干澀的嗓子舒服了不少。抬眼看向陸清，見他一直安安靜靜待在旁邊，眼神里滿是歉意，倒也不像是故意耍流氓的樣子。
她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事已至此，總不能真的跟他不死不休。
這時，芙卡洛斯按了按微鼓的小肚子，發現肚子在慢慢變小，她立馬意識到了不對，趕忙用被子蓋住。
“你快出去！負責的話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