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的事？”
“比你早。”
卡齊娜低下頭，消化了好一會兒這個信息，然後忽然反應過來什麼，抬起頭，表情又驚又恍然︰“難怪……難怪她今天看我的眼神那麼怪，還問那句話，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越想越覺得合理，小聲嘀咕︰“怪不得她一點不吃驚的樣子，合著早就知道了。”
陸清看著她這副後知後覺的樣子，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怎麼，生氣了？”
“沒有。”卡齊娜搖了搖頭，認真想了想，居然還挺平靜，“反正在你之前，師傅待我就好。現在咱們關系更近了，那不是更好？”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又補了一句︰“不過師傅那眼神也太嚇人了，下次再見她，我肯定要躲著走。”
陸清被她逗笑︰“行了，她又不是老虎，還能吃了你？”
卡齊娜撇撇嘴，心想那可說不準，剛才師傅那眼神，就差直接把她昨晚干了什麼寫在臉上了。
兩人並肩走在去聖火競技場的路上，卡齊娜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陸清哥哥你知道嗎，瑪拉妮姐姐一朝頓悟，被古名和大靈認可，已經覺醒戰紋了！那可是天大的事，部落里都在傳呢！”
陸清點了點頭︰“听說了。對了，你們納塔這邊，古名覺醒的，除了瑪拉妮還有誰？”
卡齊娜掰著手指頭數︰“還有基尼奇、恰斯卡姐姐……哦對了，歐洛倫也算，希諾寧姐好像也有苗頭……”她數著數著有點不確定，撓了撓頭，“具體的我也說不全，你回頭問瑪薇卡大人吧，她知道得最清楚。”
陸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這人對劇情的了解程度，說是跳過黨吧，其實比跳過黨還不如，他是兩眼一抹黑全靠瞎猜。
要不是一路走到這兒，他連這些名字都未必記得全。
正說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呼救聲和獸吼。
兩人對視一眼，加快腳步拐過山彎，就看到一支商隊正被一群深淵魔物團團圍住。
貨車翻倒在地上，馱獸受驚嘶鳴，商隊的人揮舞著武器苦苦支撐，身上已經掛了不少彩。
而在商隊後方，一道漆黑的裂縫懸在半空，邊緣翻涌著黑紫色的濁氣，那是深淵界門。
源源不斷的魔物正從門里涌出來，像決了堤的水。
“救人！”
陸清喊了一聲，身形已經掠了出去。他沖進魔物群中，拳腳翻飛，一拳一個，魔物在他手下像紙糊的一樣被砸飛出去，撞倒一片。
卡齊娜也不含糊，繞到界門另一側，抽出武器，元素力在刃上凝聚，狠狠劈向深淵界門，想從源頭把它堵住。
兩人分工明確，一個清場，一個拆門。
魔物清理得差不多時，陸清回頭一看，卡齊娜還在跟界門較勁。
那門比她想象中結實得多，她的攻擊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淺痕，根本砍不穿。
陸清幾個縱躍落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讓開，我來。”
卡齊娜連忙收刀退開。
陸清深吸一口氣，右拳蓄滿力道，一拳轟出，正中界門中心。
只听 嚓一聲脆響，界門周圍的空間被這一拳震得寸寸開裂，裂紋像蛛網一樣飛速蔓延，然後整道門連同碎裂的空間一起崩散，黑紫色的濁氣散盡，裂口緩緩合攏，空間重新恢復正常。
“行了。”陸清收回拳頭，活動了一下手腕，“這玩意兒看著唬人，其實不經打。”
卡齊娜瞪大眼楮，滿臉崇拜︰“陸清哥哥你也太厲害了！我砍了半天都沒動靜，你一拳就碎了！”
“運氣好。”陸清隨口糊弄過去，轉身看向商隊，“先看看人。”
兩人走上前去，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地上橫七豎八倒著人和魔物的尸體，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商隊死了三個人。
兩個男人，一個胸膛被豁開，血浸透了半邊身子，眼楮還睜著。
另一個更慘，被攔腰斷成兩半，上半身和下半身隔開老遠，從痕跡看，是被斬斷之後上半身還拼命向前爬了一截路，最後失血過多，沒了動靜。
還有個女人，頸動脈被豁開，傷口猙獰地翻著，連氣管都裸露在外面。
卡齊娜的腳步僵在了原地，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從小到大，被部落護得好好的，雖然也跟著長輩上過戰場，可從來沒見過這麼慘烈的死狀。
她嘴唇哆嗦著，往後退了兩步，聲音發顫︰“陸、陸清哥哥……”
陸清回頭看見她這副樣子，快步走回來，伸手把她拉進懷里，一只手輕輕遮住她的眼楮︰“別看。”
卡齊娜把臉埋進他胸口，肩膀輕輕發抖，聲音帶著哭腔︰“我、我頭一回見……死得這麼慘的人……”
“嗯，我知道。”陸清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放得很輕，“不看了，沒事了。”
卡齊娜在他懷里待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來，聲音悶悶的︰“他們……死得好慘啊。”
“是啊。”
陸清嘆了口氣。戰場上生死就是這樣，他見得多了，早就麻木了，可卡齊娜還是頭一回直面這種殘酷。
他不想讓她看這些，可有些東西，遲早要親眼見的。
這時，幾個還能動彈的商隊成員互相攙扶著走過來，身上帶著傷，滿臉感激︰“多謝兩位出手相救！要不是你們，我們全隊都得交代在這兒！”
“舉手之勞。”陸清擺了擺手，“傷得重嗎？先處理一下傷口吧。”
“還能撐得住。”領頭的商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眼眶發紅，聲音哽咽，“就是……死了三個弟兄……”
卡齊娜從陸清懷里抬起頭，看著那幾具被白布草草蓋住的尸體，又低下頭去，默默攥緊了陸清的衣角。
陸清幫商隊簡單處理了傷口，又指了條相對安全的路讓他們繞行。
等人都走遠了，他蹲在剛才深淵界門消失的地方，伸手摸了摸地面，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卡齊娜走過來，蹲在他旁邊，小聲問︰“怎麼了？”
“界門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了。”陸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夜神之國那次到現在，這才多久，路上又踫上一個。深淵那邊……怕是要有大動作了。”
卡齊娜一听，心里也跟著緊張起來，攥著他的衣角緊了緊︰“那咱們趕緊去找火神大人商量吧，她肯定有辦法。”
“嗯，走吧。”陸清牽起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剛才嚇著了？”
卡齊娜老實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有一點……但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陸清笑了笑，揉揉她的腦袋︰“那就好。走，去聖火競技場。”
兩人加快腳步，向著聖火競技場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