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八点左右，陆清是被窗外一阵阵说话声吵醒。
他睁开眼，卡齐娜还窝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头发散在枕头上，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陆清没舍得动，又躺了一会儿，直到卡齐娜自己迷迷糊糊醒过来。
她睁开眼，先看到近在咫尺的陆清，愣了两秒，脸腾地红了，一把拉起被子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的：“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醒了。”陆清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看你睡得香，没叫你。”
卡齐娜躲在被子里哦了一声，耳朵尖红得滴血，却又忍不住往他那边悄悄挪了挪，蹭着他的肩膀，赖了好一会儿才肯起来。
她翻身下床，从柜子里翻出干净衣服换上，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好，回头看见陆清已经穿戴整齐，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她脸颊一烫，小声嘟囔：“看什么看。”
“看我家小卡齐娜好看呗。”
“……不许说了！”
咱妈早就把早饭摆好了，粥、煎蛋、小菜，还特意多炒了个肉菜。
见两人出来，她笑得合不拢嘴：“哟，起了？快来吃饭，趁热。”
卡齐娜低着头坐下，一声不吭地喝粥。
陆清倒是嘴甜，夹了一筷子小菜尝了尝，夸道：“妈，你这手艺真没得说，比饭店都强。”
咱妈被夸得眉开眼笑：“爱吃就好，爱吃就好！以后常来，妈天天给你做！”
卡齐娜耳朵尖红红的，小声嘀咕：“谁要天天来……”
“我说错啦？”咱妈瞥了她一眼，“你不来，我自己来给贤婿做。”
卡齐娜：“……妈！”
咱妈哈哈大笑，陆清也跟着笑，只有卡齐娜把脸埋进碗里，恨不得把整张脸都泡进粥里。
吃完饭，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咱妈送到院门口，拉着陆清的手不放，千叮咛万嘱咐：“路上小心啊，有空就来家里吃饭，别跟妈客气。卡齐娜这孩子性子直，你多担待着点。”
“放心吧妈，我肯定好好待她。”陆清应得干脆。
咱妈满意地点点头，又冲卡齐娜努努嘴：“听见没？人家对你这么好，你也别老耍小性子。”
“我哪有……”卡齐娜小声嘀咕。
阿尤跟在她脚边，仰着脑袋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
陆清蹲下身揉了揉阿尤的脑袋，冲咱妈摆摆手：“那妈，我们走了。”
“哎，慢走啊！路上当心！”
两人沿着部落的小路往外走。清晨的风带着矿石和草木的气息，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卡齐娜走在陆清身边，脚步轻快，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看什么？”陆清问。
“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偷看我一上午了。”
“才没有！”卡齐娜红着脸反驳，脚步却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胳膊。
走了一段路，经过希诺宁的铁匠铺时，一阵熟悉的叮叮当当声传了过来。
铺子门口，除了埋头打铁的希诺宁，还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荧，还有飘在她身边的派蒙。
卡齐娜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挨个打招呼：“师傅！希诺宁姐！派蒙！”
荧正看着希诺宁打铁，听见声音回头，笑着冲她摆了摆手：“卡齐娜？你也在这儿啊。”
“师傅！你怎么来回声之子了？”
“来办点事。”荧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到她身后的陆清身上，挑了挑眉，“哟，陆清也在。”
陆清走过去，看了眼炉火，随口问：“这是打什么呢？”
希诺宁头也不抬，手上锤子没停：“给荧打古名呢，定制的。”
“古名？”陆清来了兴趣，“那有没有我的份？”
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你那么猛，要古名有什么用？那玩意儿是给缺战绩的人撑门面用的，你还用得上吗？”
陆清想了想，居然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耸耸肩：“行吧，那就算了。”
派蒙在旁边飘着，好奇地凑到卡齐娜面前，围着她转了两圈：“咦？卡齐娜，你今天怎么感觉跟平时不太一样啊？”
“哪、哪里不一样了？”卡齐娜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派蒙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又飘回荧身边去了。
荧却比派蒙眼尖得多。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卡齐娜。小姑娘气色红润，眉眼间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整个人却像是一下子熟透了的果子，少了以前那股青涩劲儿，举手投足间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人妻的气息。
荧挑了挑眉，目光在卡齐娜和陆清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忽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卡齐娜，你昨晚……睡得还好吧？”
卡齐娜手足无措地摆手：“挺、挺好的！睡得可好了！一夜到天亮！”
“哦？是吗？”荧笑得意味深长，“那就好。”
陆清站在旁边，被荧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干咳一声：“行了行了，别逗她了。古名还要打多久？没事我们先走了。”
荧也不追问，只是笑着说：“行，你们忙你们的。卡齐娜，有空来找我玩啊。”
“好、好的师傅！”卡齐娜如蒙大赦，拉着陆清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身后，荧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摸着下巴，小声嘀咕了一句：“有意思。”
派蒙飘过来：“什么有意思？”
“没什么。”荧笑着拍了拍她脑袋，“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铁匠铺里，希诺宁手上的锤子顿了顿，也抬眼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看了一眼，啧了一声，又低头继续敲她的铁。
走出铁匠铺老远，卡齐娜才敢放慢脚步，回头张望了一眼，确认荧没有跟上来，才拽着陆清的袖子，压低声音，一脸紧张：“陆清哥哥，师傅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
陆清被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逗得不行，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就算她看出来了，也不会声张的。”
“为什么？”卡齐娜眨眨眼，一脸不解。
“因为她是你姐妹。”
卡齐娜愣了两秒，更糊涂了：“可是……我跟师傅也没有血缘关系啊？”
陆清顿了顿，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特别平常的事：“她也是和你扛枪的战友……之一。”
空气安静了。
卡齐娜站在原地，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了张，半天才憋出一句：“……师傅也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