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手抱胸，眼楮直直地盯著他，拋出了那道經典送命題。
陸清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錯哪了？這個問題，比深淵的boss還難打。
看著她紅紅的眼楮，忽然認真起來，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拇指擦過她眼角︰
“錯在……讓你一個人哭了。”
瑪薇卡愣了一下，眼眶又熱了起來，這回卻不是因為難過。
她別過臉，小聲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可她的手卻悄悄握緊了陸清的衣角，許久都沒有松開。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聖火映進來的暖光，在地板上晃出一片橘紅色的光影。
瑪薇卡別著臉，耳朵尖卻紅透了，手還攥著陸清的衣角，像是怕一松手他就跑了。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誰也沒先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瑪薇卡才悶聲說了一句︰“……坐吧，站著不累嗎。”
陸清應了一聲，在床邊坐下來。
瑪薇卡也跟著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誰都沒往中間挪。
“你餓不餓？”陸清隨口問，“我听希諾寧說你晚上都沒怎麼吃東西。”
“……不餓。”
“不餓也得吃。”陸清說著，從懷里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里面是兩個還溫熱的烤餅，“剛過來的時候順路買的，你嘗嘗。”
瑪薇卡愣了一下，看著那個油紙包，鼻子忽然有點酸。她接過來，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嚼，悶悶地說︰“……還行。”
“還行就是好吃。”陸清笑了，“多吃點。”
瑪薇卡沒再說話，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得很慢，像是想把這一會兒的時間拉得更長些。
陸清坐在旁邊也不催她，就那麼安靜地陪著。
窗外，聖火的光把整片夜空映得紅彤彤的，像是永遠不會暗下去。
“陸清。”瑪薇卡吃完，把油紙包疊好放回桌上，
忽然開口。
“嗯？”
“你說，這火……能一直燒下去嗎？”
陸清想了想認真地說︰“能。半個奧特炸彈，最起碼能燒個幾十年。”
“吹牛。”瑪薇卡嘴上說著，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瑪薇卡沒接話，沉默了一會忽然往他那邊挪了挪，靠在他肩上聲音輕得像嘆氣︰“……讓我靠一會兒。”
“靠多久都行。”
兩個人就這麼靠著，誰都沒再說話。聖火的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像是永遠都分不開。
過了很久，瑪薇卡均勻的呼吸聲傳了出來，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
眼角的淚痕還沒干透，嘴角卻帶著一點淺淺的弧度。
陸清低頭看了她一會兒，伸手輕輕替她把散落的發絲攏到耳後，動作很輕沒有吵醒她。
他也沒有動就這麼坐著，讓她靠著，守著她，守著這間亮著暖光的屋子。
次日清晨，陸清悠悠轉醒。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暖融融的。他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摸。
空了？
被窩里涼透了，不知道人走了多久。
陸清心里猛地一沉，一個念頭竄上來。
她走了。
她去還命了。
他沒顧上洗漱，抓起外套就沖了出去，一路跑到愚人眾在聖火競技場的臨時駐地，正撞上門口急得團團轉的歐洛倫。
“爺爺！你也來了？！”歐洛倫一見他，眼楮都亮了，隨即又急道，“隊長在屋里我正催他呢，他不緊不慢的我急得嗓子都快冒煙了！”
陸清二話不說推門進去︰“隊長！瑪薇卡要死了！”
屋里，隊長正站在桌前，像是早就料到了他們會來，聞言也不驚訝只是沉著嗓子問︰“去哪兒了？”
“燼城！奧奇卡納塔！”歐洛倫搶著答道，“她一早走的，估計現在已經在路上了！再拖就來不及了！”
隊長沉默了一瞬，隨即動了。
他一個箭步上前伸手一撈，把陸清和歐洛倫兩個人分別夾在左右腋下，像夾著兩捆柴火一樣，轉身就沖出了屋子。
“抓緊了。”隊長丟下一句話。
話音剛落，他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速度之快連殘影都拉出好幾道。
陸清被他夾在腋下，臉都吹變形了，風灌進嘴里，話都說不利索︰“隊……隊長！你慢點！咱們來得及啊！”
“閉嘴。”隊長頭也不回。
歐洛倫被夾在另一邊，腦袋朝下已經徹底放棄掙扎，生無可戀地被顛得一晃一晃的，只能小聲嘟囔︰“……我早就說早點出發吧。”
隊長沒有理會，腳下的速度又提了幾分，幾乎是貼著地面飛掠過去。
納塔的風景在兩邊飛速倒退，河流、山丘、部落，全都糊成一片殘影。
歐洛倫被顛得七葷八素，好不容易穩住心神，扯著嗓子問︰“隊長！你也怕瑪薇卡出事？”
隊長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從風里傳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不能死在我前頭。”
“為啥？！”
“因為我身上……還帶著戰友的靈魂。”隊長的聲音沉了下去，“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一處能安置他們的方法，直到前些日子，大靈告訴我和瑪薇卡一樣，都擁有崇高的理想，只有我的死才能為戰友打開地脈的大門。”
歐洛倫听著，忽然不吭聲了。
他終于明白，隊長為什麼比誰都急，他不只是去救火神，他是在給自己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戰友，搶一個安身之處。
“所以。”隊長的聲音重新變得沉穩，“瑪薇卡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我前頭。”
話音落下，他又一次提速，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奔奧奇卡納塔的方向掠去。
前方，奧奇卡納塔的輪廓漸漸從地平線上浮現出來，那座初代火神遺志的古城，正靜靜地立在晨光里，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隊長夾著兩個人，一步不停地沖了進去。
到了台階處，隊長才安心的把兩人放下。
“看來還沒開始，剩下的路我們慢慢走吧。”
他說完也不管兩人的感受，自顧自的往前走著。
“爺爺，咱們也走吧。”
歐洛倫看著陸清，一臉真誠。
“好的，大孫……”
“你叫我啥？！”
“爺爺啊？”歐洛倫看著他依舊不解，于是緩緩道明了其中原因。
“奶奶和奶奶是朋友，而你是奶奶的男朋友，所以我該叫你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