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雲倚在泉邊，臉上的得意勁兒過了，心里反倒涌上一點郁悶。
她明明是高居雲端的璃月仙人，怎麼就跟這麼個小丫頭片子較上勁了？
還較得這麼起勁，又是擺姿勢又是炫耀泳裝的，活像個爭風吃醋的小3。
她越想越別扭，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派蒙眼尖，看到留雲臉色不好，飄過來，歪著腦袋問︰“閑雲你怎麼了？是不是溫泉泡著不舒服？”
“咳。”
留雲回過神，下意識不想讓人看穿心思，隨口扯了個理由，“也沒什麼，就是覺得這溫泉一般般，不如本仙洞天里的山泉來得清冽。”
“洞天？”派蒙眼楮一亮，“就是那個塵歌壺里的洞天？”
“嗯。”
留雲點頭，語氣隨意，“本仙的洞天里，有一眼山泉，常年清冽甘甜，可比這溫泉強多了。”
這一下，幾人來勁了。
“我要去！”派蒙第一個舉手，興奮得直撲騰，“旅行者的狗窩看膩了，本派蒙還沒見過仙人的洞天呢！”
“我也有點好奇。”克洛琳德難得露出一點興趣，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走走走！”陸清已經從水里爬起來了，褲子上的水都沒甩干，就催著留雲，“趕緊放出來，讓咱開開眼！”
芙寧娜雖然心里也癢癢的，但剛才被留雲氣得夠嗆，這會兒拉不下臉來，抱著胳膊哼了一聲︰
“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厲害。”
留雲見眾人都想去，臉上有光，心里的郁悶也散了大半。
她清了清嗓子，擺出仙人的派頭︰
“也罷，既然你們都想去，本仙就帶你們見識見識。”
她說著，手腕一翻，一只小巧玲瓏的塵歌壺出現在掌心里，散發著淡淡的仙光。
“都站穩了。”
她抬手一拋，壺口光華大放，將幾人籠罩其中。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已經站在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里。
入目便是亭台樓閣，飛檐翹角，雕梁畫棟，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間。
腳下是青石鋪就的小徑，蜿蜒曲折，兩旁種著奇花異草，香氣襲人。
一條小溪從高處潺潺流下，繞過樓閣，穿過小橋，一路叮咚作響。
遠處，幾座山峰拔地而起，雲霧繚繞，隱約能看到峰頂有仙鶴盤旋。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條瀑布，從最高的山崖上傾瀉而下，白練似的掛在山間，水聲轟鳴，落入山腳下的一潭泉水里。
那潭水清澈見底，冷冽甘甜的氣息撲面而來，水底還隱約能看到幾條游魚，悠哉悠哉地擺著尾巴。
派蒙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這、這……這也太大了吧！”
她環顧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認識的那個洞天，越看越震驚︰
“本派蒙覺得熒的塵歌壺里的洞天就已經很大了，可跟這兒一比，小了何止幾倍！這也差太多了！”
克洛琳德也在四下打量，難得地點了點頭，語氣帶著贊嘆︰“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山泉瀑布……確實是人間仙境。”
“哼，馬馬虎虎吧。”
芙寧娜嘴上這麼說，眼楮卻已經黏在了那座瀑布上，挪都挪不開。
陸清才不管什麼仙不仙境，他盯著那潭清澈見底的泉水，眼楮放光，二話不說，一個猛子就扎了進去，激起一大片水花。
派蒙見狀，也嗷嗷叫著撲了過去︰“等等本派蒙！”
“撲通”一聲，兩個人在水里撲騰成一團，水花四濺。
留雲站在岸邊，看著這雞飛狗跳的場面，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點弧度。
哼，她這洞天，可也不是誰都能進來的。
幾人泡在山泉里，清涼舒坦，暑氣全消，說不出的愜意。
陸清和派蒙兩個閑不住的，在水里撲騰來撲騰去，你潑我我潑你，鬧得水花四濺，好好的潭水被攪得不得安寧。
留雲靠在岸邊，看著兩人鬧騰，忍不住開口提醒︰
“你們兩個，動靜小些。這潭里的魚，可都是本仙精心養的，別給本仙搞死咯。”
“魚？”芙寧娜愣了一下，低頭往水里看了看，“你這潭里養了魚？”
“養了八十來年了。”留雲隨口答道。
“八十來年？！”芙寧娜和克洛琳德同時震驚了，芙寧娜瞪大眼楮，“什麼魚能養八十年？王八嗎？”
“王八？”
留雲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明晃晃的嘲諷，“沒見識。我這洞天里仙氣濃郁，魚活得長一點，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你——”
芙寧娜被她這一句噎得說不出話，撇了撇嘴，“哼，說得跟真的一樣。”
“本仙犯得著騙你？”
“那可說不準。”
兩人又拌起嘴來，一個說仙氣養魚，一個說吹牛不打草稿，誰也不讓誰。
陸清沒參與這場斗嘴。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上了岸，挎著那條濕漉漉的大褲衩子，蹲在潭邊，盯著水里的魚，眼楮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什麼。
片刻後，他從系統空間里摸出一把水果刀，遞給飄過來的派蒙︰
“拿去，去旁邊那松樹林里，撿一點干柴回來。要是實在沒有，就割一點樹枝回來，這刀鋒利得很。”
“就一把小刀，能割樹枝？”派蒙接過水果刀，翻來覆去看了看，懷疑地撇了撇嘴。
“听我的就對了。”陸清擺擺手，“這刀別的用處沒有，就是夠快。”
派蒙將信將疑地飄走了。
陸清蹲回潭邊，挽起袖子，伸手一撈，一條肥碩的魚就被他拎出了水面，還在拼命甩尾巴。
他也沒客氣，刀鋒一轉，刮鱗、開膛、去內髒，動作麻利得很，一套下來行雲流水，跟干過多少年似的。
沒一會，派蒙抱著一大截樹枝回來了，吭哧吭哧的︰“喏，就找著這個！”
陸清接過那截樹枝，手上一個使勁，“ 嚓”一聲，粗壯的樹枝就被他徒手撕成了幾根合適的柴火，長短勻稱，粗細正好，往地上一插。
火很快燒旺了，魚皮被烤得微微卷起，滋滋冒油，一股焦香混著魚肉特有的鮮甜，順著風飄了出去。
正在拌嘴的芙寧娜和留雲，幾乎是同時停下了話頭，齊齊吸了吸鼻子，轉頭看向岸邊。
“好香……”
芙寧娜的眼楮亮了起來，嘴里已經開始咽口水，也不拌嘴了，踩著水就往岸邊走。
而留雲，看著陸清手里那串烤得金黃的魚，又看了看潭邊扔著的、鱗片還沒干透的魚骨，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泉水里的魚，可都是她一只一只精心挑選回來的觀賞魚啊！光育種就花了三年！
養了八十年，連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就這麼被他給烤了？！
“陸、清！”留雲的聲音都在發抖，“你、你烤的是什麼魚？！”
陸清頭也不抬，咬了一口魚腹，含糊不清地答道︰
“就你潭里那魚啊，挺肥的，味真足。”
“那是本仙養了八十年的觀賞魚！！”
“啊？”
陸清眨了眨眼，看了看手里烤得正香的魚，又看了看留雲那張氣得煞白的臉，猶豫了一下，把魚遞過去，“……要不，你也來一口？”
留雲︰“……”
要不就嘗嘗？自己都養八十年了，不吃豈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