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陸清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派蒙︰“對了，瑪薇卡在干什麼呢？怎麼好幾天沒見人影。”
“瑪薇卡一直在接待外賓呢。”
派蒙飄在半空，掰著手指頭數，“各國的使節一波接一波，今天估摸著是須彌的，明天就該輪到楓丹了。忙得很，連吃飯都沒空。”
“嘖，火神大人辛苦啊。”陸清感慨了一句，也沒再多問。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到了流泉之眾。
部落里泉水淙淙，熱氣蒸騰，大大小小的泉池散布其間，水汽氤氳，跟納塔其他地方干熱的風完全不一樣。
陸清環顧一圈，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又問︰“瑪拉妮呢？怎麼不見她人？”
“瑪薇卡派她去接待稻妻的外賓了。”
派蒙攤了攤手，“所以今天流泉之眾這，就剩咱們自己人咯。”
“那正好。”陸清說著，已經朝更衣間走去，“換泳裝，下水！”
不多會陸清率先出來，穿著一條大褲衩子，光著膀子，往水里一躺，四肢攤開，舒服地呼出一口氣。
又過了一會，芙寧娜、克洛琳德、派蒙也換好出來了。
幾人的泳裝款式大同小異，都是剛買的，顏色鮮艷，樣式普通，穿在身上中規中矩，沒什麼出挑的地方。
芙寧娜下水，撩了撩頭發，沖陸清哼了一聲︰“看什麼看，沒見過啊。”
陸清趕緊移開目光。
就在這時，留雲出現了。
她是從一道仙光中走出來的，塵歌壺還在她身後飄著，她抬步邁出，腳踝上的鈴鐺輕輕響了一聲。
全場安靜了。
留雲身上那件泳衣，跟她平日里的仙袍完全是兩回事。
料子輕薄如煙，卻泛著一層流動的光澤，。
淺青色的底，繡著暗紋，走動間光影流轉，似有仙鶴的影子在布料上游走。
腰身處收得恰到好處，勾勒出豐腴流暢的線條，肩頸處露得含蓄，卻偏偏襯得鎖骨和脖頸格外好看。
她赤足踩在泉邊的青石上，水汽漫上來，在她周身凝成薄薄一層霧。
她抬手攏了攏發，姿態隨意，卻愣是把普普通通的一個動作，做出了幾分仙氣飄飄的味道。
陸清看直了眼。
芙寧娜也愣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剛買的、普普通通的泳裝，又看了看留雲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嘴角抽了抽。
“你這……”克洛琳德難得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哪兒買的？”
“買？”留雲挑起下巴，語氣里帶著藏不住的得意，“凡塵集市上，可買不到這樣的料子。”
“那你這泳衣哪來的？”派蒙也湊過來，眼楮瞪得圓圓的。
“本仙有塵歌壺。”留雲慢悠悠地說，“剛才進去換的。這料子是雲霞織成的，配上流泉的水汽，正合適。”
她說著，還不忘低頭撢了撢衣角，狀似隨意地補了一句︰“也就是隨手拿的一件，家里還有好幾套呢。”
那鼻子，都快翹上天了。
眾人︰“……”
芙寧娜看著她那副炫耀的樣子，默默低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普通泳裝，忽然覺得這水也不香了。
只有陸清，泡在泉水里，眼楮還黏在留雲身上沒挪開，嘴里不自覺嘀咕了一句︰“……確實是亮瞎狗眼。”
“你說什麼？”芙寧娜猛地轉過頭。
“沒、沒什麼！”陸清一個激靈，趕緊把腦袋埋進水里，“我說泉水真暖和！”
芙寧娜從下水那一刻起，就繃緊了神經。
她游到陸清身邊，半邊身子擋在他和留雲之間，一雙眼楮瞪得溜圓，目光死死盯著陸清的臉，一有往那邊瞟的跡象，立刻伸手把他的腦袋掰回來。
“看這邊！這邊泉水好看！”
“剛才那邊有只鳥飛過去了！”
“水底下有條魚！快看快看！”
？？？
溫泉里有魚都整出來了？
陸清被她折騰得頭都大了︰“我啥也沒看啊……”
“我不信！”芙寧娜哼了一聲，“你剛才眼楮斜了！”
“斜了是想看你！”
“真的？”
“真的！”
芙寧娜這才滿意，可沒過兩秒，又警惕起來。
因為留雲那邊，動靜就沒停過。
她先是背對著眾人，站在淺水里，彎腰掬了一捧水，慢悠悠地淋在肩頭，水珠順著光潔的肌膚滾落。
然後直起身，仰頭，把濕發攏到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動作舒展得像一幅畫。
接著，她又側過身，一手扶著泉邊的石頭，微微屈膝，腳尖輕輕點水，姿態慵懶，像一只剛睡醒的仙鶴在水邊戲水。
然後，她又換了個姿勢，坐在泉邊，雙腿交疊，探出腳尖，在水面上輕輕劃著圈……
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身形，水汽繚繞間，愣是把一個普普通通的泉池，襯出了幾分仙境的意味。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就是在惡心芙寧娜。
派蒙飄在岸邊，捧著一個小碗，看得目不轉楮︰“哇……閑雲姐姐好會擺姿勢啊。”
克洛琳德靠在岸邊，端著茶杯，淡淡評價︰“確實，一舉一動都挺講究。”
芙寧娜的臉，已經黑了大半。
偏偏留雲還不消停。
她理了理胸口的位置，低頭看了看，忽然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所有人听見︰
“唉……這泳裝，明明之前穿著挺合身的，怎麼現在倒是有些緊了？”
說著，她還狀似無意地拽了拽衣料，又松了手，讓那布料彈回去，帶起一陣微不可見的顫動。
芙寧娜︰“……”
她的拳頭，在水面下悄悄攥緊了。
胸小無大錯。胸小無大錯。胸小無大錯。
芙寧娜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再抬頭看看留雲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樣，越想越氣，眼眶都快紅了。
“陸清！”她猛地轉頭。
“在、在！”陸清被她嚇了一跳。
“不許看她！”
“我沒看啊！”
“你剛才那一眼，當我沒瞧見？！”
“我那是看你！”
“騙人！”
派蒙在旁邊嗑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克洛琳德端著茶杯，一臉雲淡風輕，仿佛周圍這場暗戰跟她毫無關系。
只有陸清，被夾在兩個女人中間，左右為難，腦袋被掰過來掰過去，差點沒擰成麻花。
留雲在遠處，又換了個姿勢，倚在泉邊的石頭上，目光若有若無地瞟過來，嘴角勾著一點弧度。
芙寧娜的臉，更黑了。
“這個留雲……當真可惡！”她咬著牙，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