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快把至冬宮給挖穿了。”
博士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後背，看著那個快有一人深的大坑，又看了看旁邊搖搖欲墜的寶座，滿臉生無可戀。
“我感覺，你是真被騙了。”
“不可能！”
潘塔羅涅不死心，掄著鎬子又刨了兩下，“我花了那麼多錢養著的探子，怎麼可能給我傳假消息？！一定是挖得還不夠深！”
“行行行，你挖吧。”
博士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他就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執行官，怎麼就因為潘塔羅涅一句“有個發財的大買賣”，被硬生生拉來當了半天掘地的苦力。
他抬頭看了看那座快塌了的寶座，有些苦惱︰“你說……女皇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宰了咱倆？”
“什麼宰了咱倆？”
潘塔羅涅停下鎬子，一臉的理直氣壯，“這座位又不是咱們刨的。咱們來的時候，它不就已經這樣了嗎？”
博士愣了一下，隨即勾起嘴角。潘塔羅涅也挑起眉，兩人對視一眼，幾乎是異口同聲︰
“這是陸清干的！”
“嗯？”
一個清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身後響起。
“你們確定……是他干的？”
兩人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女皇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大殿里，正抱著手臂，靜靜地看著他們，目光掃過那個深坑，又掃過滿地的碎石。
“女、女皇大人！”
兩人瞬間慌了，鎬子“ 當”掉在地上。
“您听我們解釋！”
潘塔羅涅反應最快，指著那個坑一臉誠懇，“我們剛來的時候，它就已經是這樣了！一定是有人想對您不利！”
“沒錯沒錯！我們正是發現了這個情況，才想著幫忙查一查，看看到底是誰干的！”
“哦？”
女皇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得听不出喜怒，“你是說……凌晨兩點潛入至冬宮，三點守衛換班的時候開始刨，一直刨到現在，連寶座地基都刨松了，是為了……幫我查案？”
兩人︰“……”
博士眼珠子一轉，硬著頭皮接道︰“沒想到啊沒想到，陸清為了做壞事，居然來了那麼早！”
“他到底是多恨女皇大人您啊！”
潘塔羅涅一臉痛心疾首，“潛入皇宮、刨毀寶座，這是誅九族的大罪！臣強烈建議，嚴懲不貸！”
“哦？原來是這樣啊。”
女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忽然話鋒一轉，“既然這寶座壞了，那也該修了。剛好這座位我坐了幾百年，早就想換換了。”
“這樣吧。”
她看向潘塔羅涅，“就由你出資修繕，墊子軟和一點，我腰不好。”
潘塔羅涅當場汗流浹背。
他哪里還听不明白，這是女皇在給他們台階下。
人家從頭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連他們幾點進來、幾點動手都門清，這會不過是不想把事情鬧大，順手敲他一筆罷了。
“是是是！”
潘塔羅涅連忙點頭，腰彎得像個蝦米，“女皇大人放心，我們這就回去，派人重新設計外觀，一定給您修得漂漂亮亮的！”
女皇淡淡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邁步走了。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兩人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
潘塔羅涅很快叫來了幾個設計師，對著那個大坑和寶座，指手畫腳地安排起了具體的修繕外觀，心里把那個傳假消息的探子罵了八百遍。
安排妥當，兩人黑著臉，回到了博士的實驗室。
“可惡！”
博士一進門就沒忍住，一拳砸在桌上，“連幾點動手都能說出來，說明她從頭到尾都在看著我們！這分明是老鼠洗完頭！”
“行了，破財消災。”
潘塔羅涅倒是想得開，整了整衣領，“頂多賠進去一些錢，問題不大。等寶座修好了，這事兒也就翻篇了。”
博士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些。
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頭發花白的老頭，一臉討好地湊了過來︰
“主人，您吩咐的東西，我們已經收集了不少……糞便樣本。”
博士壓下心里的怒氣，冷聲道︰
“準備實驗。”
“是！”
老頭屁顛屁顛地下去了。
不一會實驗室的長桌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試管，里面裝著各種來源、各種顏色的樣本，場面一度十分壯觀。
博士拿起夾板，掛在手上，儼然一副嚴謹學者的模樣。
“先實驗成年男性的。”
“是！”
老頭取過一個試管，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加入樣本，又按照那條秘方，和野生狗奶，以一比一的比例攪拌均勻。
博士低頭，在夾板上記錄︰“外觀……無異常。”
“氣味呢？”
潘塔羅涅在旁邊問。
“……氣味略重。”
博士面不改色地寫下，“可接受範圍。”
他放下筆，吩咐道︰
“去找個耗材來。”
“等等。”
潘塔羅涅伸手攔住，搖了搖頭，“耗材的身體素質太差，萬一是因為身體扛不住，沒試出效果，豈不白費？”
他說著，目光緩緩轉向實驗室里那群科研人員。
博士愣了一下，隨即會心一笑，轉過頭，拍了拍身旁那個老頭的肩膀。
“老伙計，你跟著我，有多少年了？”
老頭受寵若驚︰“回主人，整整三年了！”
“三年了啊……”
博士嘆了口氣，語氣意味深長，“那我問你，你想不想長生？”
“主人……”
老頭激動得渾身發抖，隨即又惶恐地低下頭，“我這樣低賤的下人，怎麼配得上長生這種天大的福分？”
“不，你配。”
博士語氣溫柔得像個慈祥的長輩，“只要這次實驗成功，你就能長生不老，永遠侍奉在我身邊了。”
老頭愣了兩秒，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狂熱的表情，眼里全是對永遠追隨的渴望。
“哈哈哈！”
他猛地挺起胸膛，抓起那根試管，“我願意！為主人一試！萬死不辭！”
博士滿意地點了點頭，退到一旁，提起了筆。
潘塔羅涅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