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菱形的血色令牌,在花岗岩地砖上弹跳了两下。
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
整个传送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围观的新老生,连大气都不敢喘。
学府生死擂台,这是星辰学府最残酷的潜规则。
一旦接下令牌,阵法封锁,不死不休,连府长楚星河都没资格插手干预。
“龙傲疯了,趁人之危啊!”
人群里,一个大二学生压低嗓音,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苏阳才刚打完噩梦级秘境,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魔力和体力肯定早就见底了!”
“这时候发起生死战,摆明了是想要他的命!”
钱多多一听,浑身的肥肉一哆嗦。
他抡起手里的暗金重盾,挡在苏阳面前。
“阳哥,别理这疯狗!咱们回去睡觉,他还能咬你不成?”
龙傲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扬起。
他死死盯着苏阳,嘴角扯出一抹得逞的狞笑。
“怎么?江城状元,不敢接?”
他故意抬高音量,让全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怕了,现在跪下磕头认输,大喊三声自己是废物。”
“这块生死令,我可以大发慈悲地收回去。”
苏阳看着地上那块血色令牌。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脚尖一挑。
令牌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稳稳落进他的掌心。
“阳哥!”钱多多急得直跳脚。
沈妙妙也攥紧了十字架,小脸煞白。
苏阳把玩着手里的令牌,叹了口气。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
他抬起头,看着满脸得意的龙傲。
“上次在招新广场没挨够揍,今天非要上赶着给我送学分?”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几万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接了!
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接了!
刚打完噩梦级副本,连口水都没喝,直接接下了大二首席的生死战!
狂!没边没沿的狂!
龙傲愣了一瞬,随后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好!有种!”
他生怕苏阳反悔,直接转身走向学府中央的生死竞技场。
“我在擂台上等你,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
十分钟后。
星辰学府,生死竞技场。
足以容纳十万人的环形看台,此刻挤得水泄不通。
全校师生连课都不上了,蜂拥而至。
连之前在监控大厅开会的十几个系主任,都满头大汗地赶到了现场,急得直拍大腿。
擂台中央,阵法光幕已经升起。
一层半透明的血色结界,将外界彻底隔绝。
龙傲站在擂台左侧,脱掉了上半身的暗红色风衣。
他看着对面双手插兜、脚踩人字拖的苏阳,眼底的杀意再也抑制不住。
“苏阳,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到我头上!”
龙傲双臂猛地张开,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野兽咆哮。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轰——!
一股实质化的血色气浪,从龙傲体内轰然爆发。
他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条粗壮的青蛇,疯狂蠕动。
原本一米八的身高,在肌肉撕裂重组的脆响声中,硬生生拔高到了三米!
这是一尊浑身燃烧着血色火焰的肌肉巨人!
狂战士隐藏天赋——远古血脉觉醒!
龙傲的皮肤变成了暗红色,表面浮现出古老的图腾纹路。
他呼出的一口气,直接在空气中烧出一团白色的蒸汽。
“卧槽!龙傲居然激活了远古血脉!”
看台上,一个大三学长猛地站起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燃烧寿命的禁招啊!他现在的力量,绝对摸到了王者级的门槛!”
“完了完了,这下那个弓箭手要变成肉酱了!”
龙傲低着头,俯视着在他面前犹如蚂蚁般渺小的苏阳。
他右手在虚空中一握。
一把足有门板大小、通体滴血的重型双刃战斧,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脆皮弓兵,看到了吗?”
龙傲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震得擂台地面微微发抖。
“老子现在的力量,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捏出屎来!”
苏阳站在原地,面对这排山倒海的威压,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抬起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
“变大就变大,你吼那么大声干嘛?显摆你肺活量好?”
被一个眼看就要死的人当面嘲讽,龙傲的理智彻底被血气吞噬。
“死吧!”
他双腿猛地一蹬。
坚固的精钢擂台地面,当场炸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
碎石飞溅中,龙傲那三米高的庞大身躯,化作一颗血色的陨石。
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直奔苏阳头顶砸来!
呼——!
门板大的血色战斧撕裂空气,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音爆云在斧刃边缘成型,卷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这一斧子,连空间都隐隐出现了扭曲的波纹。
看台上的钱多多吓得闭上了眼睛。
几万名师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种泰山压顶的绝杀一击,哪怕是同级别的盾卫,也得交出所有防御技能。
作为一个弓箭手,苏阳唯一的活路,就是交出闪避技能拼命拉开距离!
但是。
擂台上的苏阳,并没有后退。
他不仅没有后退,甚至连那把用来清怪的长弓都没有掏出来。
在几万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苏阳慢吞吞地把左手插在校服口袋里。
只伸出了一只白白净净、连一丝老茧都没有的右手。
没有魔力波动,没有武技光影。
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毫无防备的肉掌。
迎着那把裹挟着万钧之力、带着音爆砸下来的血色战斧。
随随便便地,抓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