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婉月以为,她是林有德的真爱。
所以这些年就算当个见不得人的外室,也是甘之如饴的。
叶婉清是太傅之女又能怎么样,嫁给了林有德当正室又能怎么样。
他的心还不是在自己身上。
就连她生的孩子,也是林家的千金大小姐。
但叶婉清生的孩子,在他的跟前连个洗脚婢女都不如。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有很强的优越感。
可是这个优越感,在此时此刻轰然坍塌。
她最心爱的男人根本就看不见她受苦,甚至可能早就忘记了她。
他在发疯一样的寻找那个贱人。
那个她以为很爱她的男人,从始至终爱的都只有他自己!
林有德抬头看到,城墙上那个惨不忍睹的人时,吓得一个踉跄,甚至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不,不不,不是……”
他拼命地摇晃着脑袋,根本就不敢多看一眼。
毕竟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他的枕边人,他没有办法接受她现在的惨状。
听到外面的声音,还在马车内痛不欲生的林老夫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了出来。
她以为是叶婉清来了。
打算用婆母的身份压制她,让她把林有德留在京城。
就算不能留在京城,也要把她带走。
只要她跟着回去了那个穷乡僻壤的老家,她的爹以及兄长,肯定会想办法让林有德回到京城。
“婉清在哪里?在哪里?!”
但林老夫人并没有看到叶婉清。
倒是顺着林有德的视线,看到了挂在城墙上的杨婉月。
她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尖叫。
甚至差点晕倒。
那个她一直都很宠爱,又非常满意的儿媳妇儿,如今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林老夫人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具森森白骨。
“不,不不!月儿!我的月儿啊,怎么会这样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她心中有伤心和心痛,更多的还是恐惧。
以往没犯过什么事时,她从来不觉得皇权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现在,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恐惧。
她想要去救杨婉月,但也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
最后竟是浑身瘫软,坐在地上。
杨婉月本就在强撑着,此时听到他们的喊声,看到他们这可笑的动作,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发出凄厉又瘆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逃不掉了,你们所有人都逃不掉!”
“没良心的,都会被天收走!哈哈哈哈!”
“林有德,你不得好死!”
杨婉月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她的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
那些画面中,叶婉清没两年就病死了,她被接进府里成了继室,她的孩子绯烟是新皇帝的宠妃。
林家因为林绯烟一步冲天,成了京城新贵。
至于她,也是京城中贵妇讨好的对象。
那个画面如此美好。
可是为什么,她此时竟然会是这样的下场。
杨婉月疯狂的笑着,最后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林老夫人像是被吓到了,抓着马车就要往上爬,想要躲进马车里,仿佛有鬼在追她。
但她爬了几次都没有爬上去。
最后又重重跌坐在地上。
围观的群众里,不知道是谁往他们身上扔了臭鸡蛋。
紧接着,更多的烂叶子臭鸡蛋扔了过来,百姓们一边扔还一边骂。
“负心汉,不要脸!”
“养了外室,还调换孩子,亲生女儿都给磋磨!狼心狗肺的东西!”
“打死你们一家子不要脸的!”
林有德被这阵仗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地往马车里钻。
车夫把林老夫人扶起来,塞进马车后,就赶紧驾着马车离开了。
不远处的人群里。
叶婉清正带着叶灼灼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酸,心痛,同时又觉得很是畅快。
她心痛自己这些年的付出,为了所谓的爱情不顾一切要嫁。
还以为她的付出以及无私会换来真心,到头来,不过就是被别人利用的工具。
她看上的男人,就是这么一个没有责任心的废物。
毕竟曾经是真心付出过的。
看到他这样的下场,说没有任何不忍也是不可能的。
但也确实解气啊。
那些践踏她的真心,伤害她的女儿的人,全部都遭到报应了。
叶婉清回头看向叶灼灼,见她眼里满是泪水,怔愣地看着挂在城墙的杨婉月,心就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灼灼,不要看了。”
她的声音哽咽,伸手把孩子揽进了怀里。
“我们回去吧,那就是伤害过你的人,这都是她应有的报应,你不要难过……”
叶婉清心头不是滋味。
这可是她的女儿啊,被杨婉月这个毒妇磋磨那么多年。
但女儿看到她的惨状,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叶婉清的心像是被猫挠一样的难受。
这可是她的孩子啊!
就在她难过的时候,怀里的叶灼灼抬起头来。
“娘亲,女儿没有难过,那是害得我们母女分开那么多年的人,女儿不难过。”
“这个结局,本来就是她咎由自取。”
听到她的这话,叶婉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孩子大哭起来。
“灼灼,都是娘不好,是娘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叶灼灼也哭着说道:“娘亲,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坏人!郡主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母女俩在街边抱头痛哭。
虽然百姓们都不认识她们两个,但从她们的穿着打扮,还是能看得出来,这是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
看着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嬷嬷也抹了抹眼泪,伸手去扶她。
“夫人,小姐,我们赶紧上马车吧,这里人太多了。”
话音刚落,一道道马蹄声就从远处传来。
众人下意识避让,把马路让开。
“这是肖将军回京了?”
“好像真是肖将军!他打了那么多年的胜仗,也该回京城休息一下了!”
“肖将军快三十了吧,好像还没有成亲?”
“是啊,听说这肖将军长得很是帅气,竟然不成家,好可惜啊。”
叶婉清擦了擦眼泪,听着周围的人说话。
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肖将军?
是她认识的那个肖将军么?
不是说,他要常年驻守边疆,不回京了么。
怎么突然回来了?
难道,镇国将军府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