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月牙,琀哥带了很多马车过来,说是今天有天大的喜事,带我们去县城的望月楼吃饭。”
张秀才推门而入,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村民,正探头探脑往里面看。
看到秦舒一脸疲惫的样子,彼此对视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秦舒用筷子随意戳了戳桌上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用手支着下巴视线扫过门外的村民。
张月牙和张涛已经得体站起来,收拾桌面上的东西,秦舒坐在椅子上看他们忙碌。
“走吧。”
秦舒跟在张月牙身后,和她一起上了最豪华的一辆马车,坐在柔软的坐垫上。
这一辆马车除了坐垫好一点,其他的看起来十分简陋,一点都没有世家公子出行的规格。
琀哥和张月牙打情骂俏,秦舒挑起帷裳看外面的风景,山坡在颠簸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她视线中。
月亮村已经被抛在车后,马车走在蜿蜒的路上,风吹过山谷,帷裳飞扬,送来阵阵清风。
马车停在望月楼,一行人下车。
县衙比小村子热闹,街上熙熙攘攘,走上望月楼台阶,大堂内热热闹闹。
“月牙,你带着姐姐去舅爷家拿东西,我招呼客人。”
张月牙拉住秦舒往外走,重新爬上车去府衙。
街上人太多了,马车被堵在街上动不得,车夫在门口大声喊,声音被淹没在人潮之中。
秦舒:“现在人太多了,等会儿我们下车我们走路过去。”
张月牙不满:“我们都有车了怎么还走路过去,这不是跌份吗?”
秦舒翻了个大白眼:“琀哥肯定是有急事才叫你去舅老爷家,耽误了琀哥的事情你担待得起吗?万一因这件事你们俩……”
张月牙催促秦舒:“快点,快点走过去。”
秦舒和张月牙挤在人群之中差点被挤散了,张月牙抓住秦舒的手腕,带着她挤到街道最边上,才终于松快一点。
“快去城外看看,门外有仙人,一个个可好看了。”
“我可听说了,这些仙人是来帮我们除魔的,有了他们我们就安全了。”
“真的有仙人吗?”
“仙人来了,仙人来了。”
欢呼的人群一声高过一声,秦舒被拥挤的人潮撞到路边墙壁,刚才有些松动的人群现在却十分拥挤。
秦舒脚都没沾到地面,被人挤来挤去,硬生生被人潮挤到城外。
第一次,秦舒第一次觉得她好矮。
“仙人来了!仙人来了!”
秦舒又被挤到最前面,她晃动两条做装饰用的腿,已经对这么热闹的场景绝望了。
她该不会是第一次被凡人踩死的修仙者吧?
如果是这样真的太要命了。
秦舒头上的发簪、耳饰、手镯已经全都掉了,其实她不确定是挤掉了还是被挤掉了。
人太多了,她只能觉得是自己弄丢了,根本不敢回头看。
一道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悬浮在距离凡人几米远的地方,光是这样,就足以让凡人激动不已。
这还是秦舒第一次用凡人的目光看修仙者,她看得格外认真,把目光所及的仙人都看了一遍。
他们飘飘欲仙不似凡人,每个人都定格在最美好的年纪,长相、身段、服饰都是最好的,正常情况下他们永远不会老,也永远不会死,几百几千年的寿命让人歆羡不已。
“诸位,灵溪派愿守住灵月谷,抵御魔族。”
简单的一句话让底下的凡人兴高采烈,欢呼灵溪派的仙人大义,响亮的声音喊着灵溪派的名字。
秦舒看着面色冷淡的仙人,似乎他们早已料到这样的场景,每个人驾驭自己的飞行器腾空而去。
又是一阵欢呼。
手腕被握住,秦舒来不及反应,就被拉出人群之外,站在空旷的地面,觉得自己现在活能大口喘气了。
张月牙站在秦舒面前,脸上一改往日的甜美形象,此刻表情阴冷,盯着秦舒。
一步一步靠近秦舒,突破社交距离,把她压在墙壁上,贴脸开口:“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眼前的张月牙距离秦舒很近,一个不注意就能亲到嘴唇,秦舒觉得被侵犯伸手推张月牙,却被张月牙右手摁住双手压在墙上。
秦舒别过头:“你干什么?”
张月牙勾住秦舒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盯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秦舒冷着一张脸,突然一笑,直接凑近张月牙的脸,差一点就要吻上,张月牙松手退后,距离秦舒几步远。
秦舒抓住张月牙的衣领,把她掼到墙上,摁住张月牙挣扎的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骨:“你希望我看到什么?或者说不希望我看到什么?”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表情,只不过双方身份对换了。
张月牙想别开脸,却又拗不过秦舒,色厉内荏:“你、你在说什么?我才不害怕你看到什么,本小姐只是让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秦舒注意到她飘忽的视线,拍了拍她的脸颊,凑到她耳边说:“你乖一点,别惹我生气,知道了吗?”
张月牙点头,秦舒放开张月牙,盯着夹杂在人群中的熟面孔思索,看张月牙整理衣服。
张月牙往前走了几步,听到脚步声,回头看秦舒:“你、你快点跟上来。”
秦舒应了一声,跟在张月牙身后,趁着人群聚集在城外,赶紧进入城内找琀哥的舅爷。
站在熟悉的府邸外,秦舒才意识到琀哥口中的舅爷原来就是县令。
门房通报后刘管家跑出来迎接,带着张月牙进入府内,秦舒看了牌匾上的字,跟在张月牙身后。
刘管家把张月牙带到大厅,让下人上茶,这时候他才看到一身华丽的秦舒。
秦舒身上穿着锦缎,比起之前套着粗布麻衣的黄毛丫头判若两人。
呸,真是走了狗屎运,现在穿得人模人样的,一点都不像之前的难民。
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
不一会儿,县令走过来了。
每走一步地面上都在震动,好像一场小型的地震爆发,县令看到张月牙脸上堆起笑容,热情招呼她,一眼略过秦舒。
秦舒跟着刘管家到后花园里散步,对刘管家带刺的话一点状若未闻,看着府内容布局。
“哟,这不是秦舒吗?你怎么进来了?”
秦舒看到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走过来,摇曳腰肢,在其他人簇拥下站在秦舒面前,眼神挑剔打量秦舒。
秦舒:“你是?”
来人笑容一僵:“你不知道我是谁?!”
秦舒摇头:“我们不认识吧。”
来人咬牙切齿:“你再认真看看,我到底是谁?”
秦舒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真的不认识这个人,摇头。
来人:“哼,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们一同进府前还吵过架,没想到你如今倒是忘得一干二净。”
秦舒表情难言:“贵人多忘事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来人脸色一黑:“这不是重点,你记起我是谁吗?”
秦舒点头。
来人:“哼,我就知道你忘不了。还记得我是谁就行了,你回去告诉蒋渊,我就不回去了,让他别找我了。”
秦舒:“蒋渊是谁?”
来人不可置信:“你连蒋渊都不认识了?”
秦舒在大脑中快速寻找,试图把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对上,可一个都对不上。
看出秦舒的疑惑,来人气恼:“那天我们仇吵架,结果一同被刘管家招进府邸干活,蒋渊一直帮你说话你不记得了吗?”
她这么说秦舒倒是明白了,眼前这张浓妆艳抹的脸与吵架的女修合在一起,蒋渊应该是蒋师兄。
想到她也是一个女修,秦舒特意走过去:“对了,你在府邸干嘛?”
女修得意摸了摸头上的金簪:“没看出来吗?县令抬我做了妾室,从此啊,我就不用去参加劳什子的灵月谷大战了。”
秦舒脸色一凝:“你说什么?”
女修用帕子娇气捂了捂鼻子:“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吗?以后就别来找我了,我可是县令的妾室,身份不同以往,你们这些穷亲戚别来沾边。”
呵,秦舒就不该对她抱有期望的。
她还以为对方的目的和她一样,进来是打算看县令府邸的古怪,以及寻找一些线索。
秦舒长吐胸中的浊气,越过女修,不理会身后的怒骂,看其他地方的布局。
刘管家不理会秦舒,也没叫人为她领路,冷眼看着她到处乱窜。
这倒是方便了秦舒,她害怕有人盯着她不好行动,这是她的机会。
之前入职培训刘管家大致介绍府内的布局,秦舒按照记忆朝书房走去。
书房外有人把守,秦舒点燃了隐身符窝在手心,直接走进去。
“嗯,书房的门怎么打开了?”
“可能是风吹的吧,快把门关了,要是让老爷知道我们少不了一顿板子。”
秦舒看着门关上,走到案牍旁,看着上面的书信和公文。
目光飞快扫过,记住摆放顺序,翻开一摞摞书信。
又去书架上看了一遍,翻窗而出,去县令的卧室。
县令的卧室摆有阵法,一般人进不去。
不过对于秦舒来说这简直就是专业对口,稍微把阵石挪动一下,秦舒就进去了。
不知道别人的卧室是什么样的,反正不是县令这样的。
墙壁上挂满各种春宫图,还是高清辣眼睛图纸,秦舒怀疑这是县令专门找人画出来了的高清无码版。
老天奶啊,她一个现代人都没看过这么刺激的图案,5G冲浪选手秦舒自现在有点脸红。
这这这,这可不是她好色啊,这可是工作需要。
于是,秦舒凑过去看墙壁上的图案。
秘境外。
灵霄剑尊脸色通红:“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这是谁的弟子,居然还凑过去看墙壁上的……”
在场的掌门、长老、弟子也觉得有些尴尬,毕竟这么大的镜面,简直和直接看春宫图没什么差别。
“咳”
“咳咳”
“咳咳咳”
现在弟子们都穿着平头老百姓的衣服,他们这些掌门还真的认出来这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底下的弟子通红着脸,不敢说话。
灵霄剑尊开始点人:“徐子志,是不是我们天剑宗的人?”
徐子志行礼:“禀掌门,不是。”
看到凌霄剑尊都开口说话了,其他掌门也不是沉默,于是纷纷问自家弟子。
“禀掌门,不是天医门弟子。”
“禀掌门,不是神器门弟子。”
“禀主持,不是佛门弟子。”
其他掌门看向右掌门,右掌门脸上的笑差点裂开,不会这么凑巧吧?
右掌门目光看向万花宗长老,看到长老们一个个低下头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但在其他掌门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发问。
“是万花宗弟子吗?”
千万不是,就算是也不能认,这要是万花宗弟子,他们万花宗的名声就毁了。
万花宗长老一个个避开右掌门的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右掌门。
于是无所谓的逍遥子在这一刻显得很突出,成为右掌门的救星。
右掌门给了逍遥子一个眼色,逍遥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咳,逍遥师弟啊,这是万花宗的弟子吗?”
快,快说不是!
逍遥子点头:“是万花宗弟子。”
听到这句话右掌门只觉得天要塌了,这和剧本不一样啊!
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右掌门脸色扭曲一瞬,又回到标准的笑容。
右掌门传音:“师弟!我刚才不是给你一个眼色了吗?直接不认账啊。”
逍遥子:“师兄,你的意思不是说让我大胆说出来吗?”
右掌门:“呵,说出来?这不是败坏我们万花宗的名声吗?”
逍遥子沉默一秒:“师兄,我们万花宗还有名声这种东西吗?”
右掌门:“……”
虽然但是,你不要讲得这么直白好吗?
还有,师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这么光棍?
灵霄剑尊:“哼,果然啊,你们万花宗真是人才辈出啊?”
右掌门笑了笑,没接话。
只要他不接话,说的就不是他们万花宗。
苍天啊,等回去他一定要和左掌门换职位,他真的不想面对这些掌门了。
想起来一些事情,灵霄剑尊冷脸问道:“她是不是梦莲的弟子?”
爱徒被说成梦莲都弟子,逍遥子可不依:“怎么个意思?”
灵霄剑尊:“除了她还有哪个师尊把弟子养成这样?”
逍遥子把“我徒弟”这三个字咽下去,实在是灵霄剑尊说的也在理,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的爱徒是个喜欢看春宫图的好色之徒。
徐子志看了一眼逍遥子,只觉得秦舒在秘境里历练一趟,连师徒关系都快要断了。
知情人士看着逍遥子和秘境之中的秦舒,都是一脸无语。
“砰”
只见秦舒不知道摁墙壁哪一个地方,床边的墙面变成一道石门,露出里面的密室。
夺目的光显露里面应该宝贝,秦舒走进去,把宝贝拿下来揣进兜里,现在的她无比想念自己的乾坤袋。
秦舒直接爬到一棵大树上,顺着树干下到地面,把宝贝藏在树洞之下,还贴上符纸,用泥土仔细埋好。
趁着现在隐身符还有一小点,秦舒还原阵石,跑到池塘边的亭子里休息,开始欣赏池边的风景。
秘境外。
灵霄剑尊没说话,看着秦舒。
右掌门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万花宗名声还在,脸上的笑容真诚几分。
逍遥子高兴坏了,大声嚷嚷:“这是我弟子,我的亲传弟子,乖乖爱徒。”
其他万花宗掌门没眼看逍遥子,低着头品茶。
灵霄剑尊指秦舒:“她还是梦莲都弟子吗?怎么又变成你的亲传弟子了?”
逍遥子:“刚才有谁承认了她是梦莲的弟子?她可是我的乖乖徒儿。”
灵霄剑尊冷哼一声,其他掌门意味不明看着逍遥子。
徐子志突然觉得现在的逍遥子和秦舒特别像,一样的不要脸,一样的审时度势,就连翻脸的速度都一样。
右掌门认真了逍遥子一眼,确定师弟没被夺舍。
以前逍遥子不是这样的,怎么送弟子来参加秘境一趟,人变成这样了?
逍遥子揉白玉头上的毛,捏了捏白玉的肉垫子,继续喝酒。
白玉害羞抬爪子捂眼睛,不想看主人无赖的样子。
完蛋了,主人被他亲传弟子同化了,就连揉毛发、捏垫子的手法都一样。
天知道,以前主人除了外出从来不管它死活,现在有事没事就来揉它,它的毛都被揉掉了。
还是香香的弟子手法好,还知道注意保护它的毛,给它抹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