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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修仙界都不对劲- 第52章 平安城8-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52章 平安城8
    乾坤袋里的听影镜亮起,秦舒拿出来一看,是孟青云。

    秦舒手指划过镜面:“老孟,怎么了?”

    孟青云:“过来城主府大厅一趟,长老们召集各派弟子聚集,我刚刚去了你的小院,没看到你的人影,赶紧过来。”

    秦舒听出来孟青云语气里的催促:“好,我现在就过来。”

    郭白芷收回听影镜,转头看秦舒:“我已经通知了唐师兄他们,我们赶紧过去吧。”

    等他们赶到时,发现了其他宗门弟子早就到了,秦舒站在孟青云身边,等长老们过来。

    长老们入座,让弟子押着城主和管家等人进来。

    秦舒看了一眼,城主不复往日干净整洁的样子,而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要不是身上带着城主令牌,真的看不出来这是一个人。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说话的声音并不大,秦舒估计他应该被长老们用刑了,精神状态看起来也不太正常。

    “我没错,我没有错。”

    说完这一句就停住了,不管怎么询问都闭口不言,干脆闭上眼睛。

    “父亲当然没错,一个勾结妖族的叛徒,已经不算人族了,有什么错呢?”

    干涩的声音传来,受伤的女子被一个小童搀扶进来,脸上苍白如雪,身上裹着厚厚的大氅,她走动都步伐很慢,但每一步抖走得很坚定。

    城主猛然睁开眼睛,身躯微微颤抖:“是箐箐吗?是不是我的宝贝女儿箐箐?”

    童子扶她走到椅子坐下,马上有丫鬟给她端上一壶热茶,她看着白洁的茶杯没说话,双手捧着茶杯,竟然没察觉到烫意,反而把茶杯当做暖手炉。

    等到身子暖和了些,她才看地上的城主,这一眼格外长,似乎从他震惊的眼神中看到了过往,温情的眼神慢慢变凉,最后收回目光。

    “他不是城主,真正的城主已经死了,他只是个冒牌货。”

    “冒牌货”三个字犹如一滴水落入滚烫的热油,让四周的人被溅到,众弟子诧异不已。

    地上的人听到这句话一个奋起,双手伸出去,被弟子拦下,一个反手摁在地上。

    “我就是城主,我就是城主,你这个妖言惑众的妖女,你是妖女,你是妖女。”

    声音嘶哑破音,赤红的眼睛瞪着女子,似要把她生吞活剥,身躯不甘心扭动,要挣脱弟子的束缚,掐死这个不孝女。

    女子不再看他一眼,而是朝长老们看去:“平安城的城主是赵闻声,他已经死了,地上的这个人是赵闻音,是城主的孪生兄弟,就是他杀了城主。”

    平安城接近妖界,每一任城主都有修炼的灵根,只不过是灵根的存在高低而已。

    赵闻声出生就是双灵根,是平安城历任城主灵性最高的,如果不是守着平安城,他一定是大宗门长老的弟子。

    而孪生胞弟的赵闻音却没有任何灵根,是个普通凡人。

    孪生一直被视为不祥。

    很久很久以前,有位云游的道士路过平安城,看着城墙上的念叨:“平安城……平安城……不详啊……”

    那时城主正好路过城门口听到这句话,看到了在路边休息的道士,道士虽然风尘仆仆,但眼睛亮得吓人,周身气度不凡。

    城主本不想理会道士,可又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朝道士行礼,开口问了一句:“大师,这是何意?”

    道士不笑而语,看了城主一眼,思索良久最后叹气:“罢了,罢了。若是平安城内有双生子诞生,必有祸患。”

    说完也顾不上城主,起身离开,状似疯癫的歌声随着道士的远去而飘远……

    城主回来后就一直记着这句话,有时候又觉得这句话有些可笑,可夜深人静醒来时却将这句话刻在心上。

    临死前城主把这句话写入城主令,交给下一任城主,嘱咐他要记住这句话,代代相传。

    当第三十五代城主听到夫人生了双生儿,没有感受到任何喜悦,反而是一盆冰水浇在头上。

    他回到城主府,看着妻子身旁的两个孩子许久,两个小孩子闭着眼睛睡觉,手脚还不规矩伸到襁褓之外,皱巴巴的皮肤看着不似人。

    他伸出一只手握住其中一个孩子的脖颈,只需要稍微用力,就可以保住平安城的百年来的安危。

    小小的孩子打了个奶嗝,细微的声音烫得城主的手一抖,他的手就这样放在脖颈上,犹豫不决

    “你在干什么?”

    城主夫人醒了,看到自己的丈夫掐住自己的孩子,这场景让她险些晕倒,可她不能晕,一旦倒下去自己的孩子就活不了了。

    城主看了妻子一眼:“我告诉过你城主令的。”

    妻子愣神,随后浑身冰冷。

    成婚之日丈夫就告诉她城主令的事,特别是双生子这一条。

    当时烛光昏暗,丈夫俊美的脸庞一半隐在黑暗之中,一半被明亮的烛光照耀,她点点头,赞同丈夫的刚正不阿。

    可如今……

    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都是她的骨血,她绝不允许父弑子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不,这不是真的,就只是一条小规矩而已,不是这样的。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啊,你忍心吗?”

    城主眼神闪过挣扎,复杂情绪在眼瞳中流转,看到丈夫动摇,妻子更是不余遗力:“或许这就是个误会呢?或许是那个道士胡诌的呢?”

    冰冷的玉牌贴在他的手背上,原来是弯腰时玉牌从腰间滑落,落在他手背上。

    片刻的冰冷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他把城主令挂在腰间,扣住其中一个孩子的脖颈,用力收紧。

    妻子扑过来拦住丈夫,把床上的婴儿撞到床下,婴儿吃痛,响亮的啼哭声撕破黑夜。

    外面的仆人听到动静,赶紧走进来看小主子,城主松开手,妻子抱住将要摔落在地的孩子,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从此之后,城主夫人把两个孩子看得死死的,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检查个三四遍,下人只以为是夫人托疼爱小主子,谨慎些罢了。

    城主再也没有踏足夫人后院,同时递给夫人一封信。

    夫人在下人流言蜚语的折磨中艰难度日,这时看到丈夫的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抢过丫鬟手中的信。

    展开的一瞬间她激动的血液凝固了。

    是一封休书。

    要么她带着休书离开平安城,他会给她一笔银子和傍身的铺子,让他们母子衣食无忧。

    但她不能告诉儿子自己的父亲是平安城城主,而是换了一个新的身份去生活。

    她只是一个丧夫的寡妇,不是城主夫人。

    要么她继续当城主夫人,但两个孩子必须处理掉,这件事交给城主。

    一面是她心心念念的城主夫人之位,一面是她的骨血。

    不,她不会抛弃城主夫人的位置,这个位置带给她多少荣华富贵和声誉,有了这个头衔她可以在平安城内横着走。

    那些家世比她富贵的人都得向她低头,她喜欢这种感觉,她享受所有人钦羡的目光。

    犹豫许久,她还是把孩子交给了城主。

    此后,他们夫妻度过了一段平和的时光,城主想要个孩子,继任平安城城主,可一直没有孩子。

    城主开始担心自己的继承人问题,如果没有孩子,偌大的平安城交给谁。

    与此同时,城主开始从族中挑选继承人,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负祖宗荣誉,选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就在他行动不久,身子不如一日,到最后卧床不起,缠绵病榻。

    夫人低眉垂眼,温柔吹药,一勺一勺给他喂下。

    黑色的药汁顺着他嘴角流下,颜色深得诡异。

    “夫君,我也不想的,可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的儿子继承城主之位?”

    城主剧烈咳嗽,可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流失,只能瞪着城主夫人说不出话。

    城主夫人温婉一笑:“没事的,我会把孩子们带回来,继承你的城主之位。”

    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进来,城主看到这一幕直接喷出一口血,断气在床榻床榻上。

    城主夫人用帕子擦掉手背上被溅到的血,放声大哭,让下人发丧。

    大儿子当上城主,小儿子陪着她颐养天年,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圆满。

    直到她虚弱躺在床上,屋子里萦绕着久久散的药味。

    小儿子低眉顺眼,尽心尽力伺候她。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她心里没有感动,只有一阵阵的凉意爬上后背。

    这一幕太熟悉了,就是十年前她对丈夫做过的事情,如今居然重现在她身上。

    她艰难开口,泪眼婆娑看着小儿子,艰难吐字:“为什么?”

    小儿子动作一顿,扔掉勺喂药的勺子,掰开她的嘴,滚烫的药灌入她的喉咙,喉咙火辣辣疼得厉害。

    小儿子嫌恶扔掉碗,用帕子仔仔细细擦掉手上的药液,最后把帕子扔在她脸上。

    “你这个老不死的,天天让我哥出去当风光的城主,让我陪着你这个老不死的吃饭、喝药、礼佛,你礼的是哪门子的佛?

    你真恶心,一想到你天天让我去做的事情就想弄死你。

    不过没关系的,当初你怎么对父亲,我也怎么对你。

    谁让你说长子肖父呢?大哥像父亲,那我只好像你了。

    从小大哥的吃穿用度就比我好,同样的相貌,你偏偏最疼大哥,那就不要怪我了。”

    小儿子的话刺痛了她的心,她“啊啊啊”大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明明她才是最偏爱小儿子的!

    正如小儿子所说,大儿子的相貌、品行太像她的丈夫了,每次对上大儿子的清澈如明镜的眼,她都会狼狈躲目光,气急败坏让他滚出去。

    说不清是愧疚还是难过,她很少见大儿子,就算是见大儿子也是商量小儿子的事情,她要把天上的星星摘给小儿子,她要大儿子在这种不平衡的爱中失控。

    就是这样,他不配肖父,他就应该比小儿子低人一等,他就应该孤苦伶仃。

    可她失望了,大儿子刚开始还会失望,后面随便她这个母亲怎么安排,甚至还会拒绝她不合理的提议。

    大儿子不再渴求她的爱,甚至不屑于需要她的爱。

    她与大儿子渐行渐远,只有把牢牢抓住小儿子,才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可如今,她突然想到丈夫临死前看她的眼神,还有城主令上的那句话“双生子降临必有祸患”。

    一股令人生寒的凉意爬上心头,不,不会这样的,她的儿子不会这样的,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

    在悔恨与恐惧中,毒药生效了,肚子绞痛,疼得她直冒冷汗。

    小儿子在她耳边说话:“我记得当初你也给父亲灌了同样的药,怎么父亲比你从容啊?”

    在她惊惧的眼神中,小儿子笑得灿烂。

    一个人影进来,她太疼了,看不清来人是谁。

    “主子,事成了。妖族许诺了您城主之位,只要您给大爷下毒,让他毒发身亡即可。”

    小儿子不在意耸肩:“我早早就给他下毒了,怕他死得慢特意下了好几种,走吧,我们去城主府看看哥哥怎么样了?”

    “二爷。二爷,大爷出事了,大爷出事了!”

    远远就听到下人着急的喊叫声,赵闻音笑得开心:“太好了,今天我最讨厌的人都死了,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对了,这个老不死的就不用管了,以后也别往这边送饭,我们直接搬到城主府去。”

    门关上,她一生的希望也关上了。

    双生子……

    必有祸患……

    她想笑,但肚子疼得厉害又笑不出来,报应啊,真是报应啊,报应……

    赵闻音看着倒地的哥哥和嫂嫂,心里升起一股畅快,激动得不能控制身体。

    在场的下人以为是二爷悲伤过度,正想劝慰他宽心,看到他嘴角的笑意,往后一退。

    “你看到了对吧?”

    二爷看着下人,做了一个手势,外面的黑衣人进来,把城主府的下人屠戮殆尽,坐在那把象征权利的椅子上。

    众人听完只觉得赵闻音丧心病狂,看他的目光带着鄙夷。

    赵闻音拳头握紧:“哈哈哈,赵箐箐,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都被妖族”

    百里悦上前踹了赵闻音一脚,用灵力封闭住他的嘴巴,不让他说话。

    其他弟子看着百里悦,不知道她在搞什么。

    秦舒:“好了,让赵箐箐赶紧回去休息,她被妖族放血布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回来。”

    郭白芷:“我扶她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情知道得差不多了,她现在身子虚弱,坐不了这么久。”

    长老们点头,让赵箐箐先回去。

    百里悦站在赵箐箐身旁,郭白芷扶着她,赵箐箐回头看秦舒:“仙人,阵法里还有一件东西,不知道仙人可否去看看?”

    秦舒点头,朝长老们行礼:“我现在过去看看。”

    路上秦舒看着前面三人,百无聊赖看着天上的月。

    赵箐箐:“多谢你帮我说话,其实这没什么的,就算他说出来”

    秦舒:“你想多了,放血布阵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身子虚弱是是真的,放血也是真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事情了。”

    赵箐箐听懂了秦舒的意思,低着头不说话,被郭白芷扶到小院,她就转身去看阵法。

    赵箐箐看着秦舒的背影:“仙人,不必去”

    秦舒:“阵法有异,我去看看。”

    她们三人沉默不言,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哪怕赵箐箐不在意自己被妖族玷污清白,不在意自己的伤疤被人撕开,可她们都不愿意她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学医的人只要一看伤口就知道是什么造成的,早在救下赵箐箐的那一天她们就知道她曾经遭受过什么。

    世人的嘴是一把刀。

    女子处境本就比男子艰难,更别提一个被玷污清白的女子在世道活着是何等艰难了。

    女子的清白从来不在罗裙下,可总有人喜欢用罗裙做文章,一字一句都是一把尖利的刀,划开别人隐秘的伤口,并以此为乐。

    以后她还要在平安城活下去,总不能让她背负污言秽语而活。

    秦舒走在小路上,打算在树影下站一会儿再回去,就说找不到物件了。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站在院子门前,朝四周看了一眼。

    秦舒的衣袍与黑夜完美融合,黑影没发现异样,悄悄打开门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