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等秦舒醒来时,飞舟已到万花宗广场,孟青云在门外敲门叫她快点下飞舟。
好的,这一觉直接睡到家门口了。
秦舒下飞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护山阵法颜色淡了很多,而且有一个地方居然是破开的。
如果有妖物碰运气,可以从破开的阵法钻入,破碎的阵法支撑时间不长久,修为高一点的就能直接破阵。
秦舒皱眉,看了一圈长老,默默把话咽下去,这句话,还是和师尊私底下说吧,要不然别人以为她在胡说八道。
回到宗门后,秦舒和孟青云告别,直接朝逍遥峰主峰飞去,看看逍遥子的情况。
逍遥子的小院子里摆满了灵药,逍遥子和一个白发男子躺在椅子上晒太阳,郭老头在旁边配药,院子里都是药味。
秦舒轻巧落剩余不多的角落里,喊了一声:“师父,我回来了!”
逍遥子招手:“乖乖徒儿快过来,看为师给你准备了什么宝贝。”
秦舒穿过满地的灵药,站在逍遥子身旁。
逍遥子脸色苍白,昔日桀骜张扬的脸此刻带着病美人的柔弱,太阳照在他脸上,更是凸显他眉宇间的病气。
“徒儿你看,这是我从郭师兄那儿拿出来的宝贝,以后带在身上,出门在外方便得很。
对了,还有周师兄的剑气,我画了一道符收纳师兄的剑气,可以伤害炼虚期境界,要是遇上打不过的先扔一道符过去,然后再跑就行了……”
秦舒感受到郭老头带着杀气的眼神赶紧把东西收进自己的乾坤袋里,防止郭老头临时反悔。
闲来无事,秦舒把平安城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说的都是高光时刻,报喜不报忧。
搭配秦舒惟妙惟肖的言谈举止,三人津津有味听着秦舒的讲述,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逍遥子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听了一下午的故事,照了很久的太阳,不知不觉闭上双眼睡过去了。
看着逍遥子睡过去,秦舒长舒一口气,用毯子给逍遥子盖上,开始收拾灵药。
郭老头笑眯眯指挥秦舒干活,他坐在椅子上和白发男子说话。
秦舒收拾好灵药,分门别类归放,走到白发男子面前行了一礼:“长老好。”
这还她能想到最合适的称呼了,万花宗长老她都不认识,但看这人都岁数叫长老最好。
白发男子失笑:“不必多礼,青云和你一起出去的,他回来了吗?”
秦舒:“孟师兄回来了,说要回去照顾师尊,孟师兄真是个好人啊,我要向他学习。”
秦舒给自己点了个赞。
看吧,就算老乡不在跟前,她也要给老乡在长老面前刷好感度,她真是个好人啊。
在心里疯狂吹自己彩虹屁的秦舒抬头看到郭老头和白发男子古怪的神情,继续说道:“孟师兄真是我辈楷模啊,我们宗门弟子对他的欣赏啊,那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出去也非常照顾我们,小到一日三餐,大到斩妖除魔,孟师兄身先士卒、以身作则、一马当先、率先垂范、事必躬亲、言传身教”
郭老头皱眉,放下蒲扇:“停停停,你这是背成语呢,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秦舒不服气:“怎么没有了?难道这不对吗?孟师兄就是这样的人。”
郭老头一笑,指着身旁的白发男子,突然来了恶趣味:“女娃,你知道他是谁吗?”
秦舒:“知道啊,是万花宗长老啊。”
郭老头一脸褶子笑成一朵菊花:“他还有另外的身份。”
秦舒小声问:“什么什么?难道他是掌门的私生子吗?将来要继承掌门地位的那种?”
郭老头给秦舒一个爆栗:“你这脑袋瓜子想什么呢,还掌门的私生子,一天天不想正事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不是夸孟师兄吗?他就是你那个好师兄的师尊——灵剑剑尊。”
哈哈,这就尴尬了,她这不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吗?
秦舒看着那个眉眼温柔的白发男子,一点都联想不到他和剑之间有什么关系。
一般被称为剑尊的人都自带锐利的光芒,眉眼间都是锋利,剑还未出鞘,就已经感受到了其中的尖利。
郭老头看出来秦舒的疑惑:“好奇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温柔对吧?”
秦舒摇头:“没有啊,这不是也挺像的吗?”
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接话,只当自己也非常认同领导的话。
郭老头:“那你说说看他哪里像剑尊?”
秦舒看了一圈,想了很久:“头发很像,都是一样的有光泽。”
郭老头:“……”
白发男子:“……”
如果想不到,可以不夸,而不是这样硬夸。
秦舒也觉得有些尴尬,赶紧开口:“那个,我师尊什么时间能醒啊?刚才我有句话忘了说了。”
逍遥子睁开眼睛:“说什么?为师又不是真的睡着了,只是太阳太耀眼了得闭上眼睛而已。”
秦舒:“师尊,要不我们等会儿再说?”
逍遥子:“无事,你就直说吧。”
秦舒:“师尊,今天我们进来时就看到护山大阵缺了一角,大阵的颜色也淡了很多,阵法是出了什么事吗?”
逍遥子原本懒散的态度听到秦舒这句话表情严肃:“乖徒儿,你看到的是哪一个角落?”
秦舒用手比划:“我记得我们当时从非飞舟下来正面对着宗门门口,我左手边靠近竹林的地方就是缺阵法的一角。”
逍遥子:“这件事你和别人说了吗?”
秦舒摇头:“我就只和师尊说。”
逍遥子摸摸秦舒的头:“你去玩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秦舒点头,就去文渊阁修炼了,这些时日落下了这么多课程,再不修炼,她就要变成垃圾了。
在文渊阁学习了一个晚上,秦舒心里才觉得充实些,食盒里还有客栈带来的食物,她一个人坐在偌大的书房里,她安静吃完饭,看着屋外的夜空发呆。
夜晚的万花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异常,平日里喜欢啼叫的仙鹤,现在也安静下来,整个万花宗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
秦舒觉得自己可能是出去一趟精神太过紧绷了,现在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拨弄文渊阁的珠子,现在文渊阁也是一片漆黑。
她趴在桌子上,看到外面的月亮,心绪不宁。
就在秦舒心情烦躁到去外面走走时,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从文渊阁门口一飘而过,若不是她清醒着,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秦舒在自己身上贴了隐身符,飞身跟上黑影,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同时打开听影镜,开始摇人,只要是万花宗她认识的都摇了一遍,不远不近跟着黑影,看着黑影在竹林处落下。
秦舒躲在一棵大树上,看着黑影低下身子不知道在干什么,只希望她喊的人尽快赶来,不要错过了抓捕的时机。
眼看黑影就要离开,秦舒正准备用法器困住黑影,一只手扣住秦舒的手,捂住她的嘴巴。
秦舒不动了,看着黑影离去,身后的人才放手。
就算是这样,秦舒也不敢回头,僵着身子脑子里想办法逃走。
“是我。”
秦舒转头一看,月光下逍遥子一身白衣,头发披在肩上,月光的朦胧模糊了他白日的锐利,看起来倒是有几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了。
逍遥子轻点秦舒的头:“看什么呢?你吓死我了,你胆子这么这么大啊,居然一个人去追人,也不怕对方的境界比你高深。”
秦舒痴笑:“师父,你真好看。”
逍遥子没好气弹秦舒的脑门:“刚才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秦舒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逍遥子带着秦舒飞到一个小木屋,看起来特别不起眼,带着秦舒进去,发现很多人都在里面。
秦舒给逍遥子传音:“师父,这好像不是我能参与的吧,要不我去门口给你们守门?”
逍遥子:“找你过来是有事,别嘴贫了。”
逍遥子也没有废话,直接拿过一沓纸放在秦舒面前,让她坐下来好好看。
也不等秦舒说话,直接把秦舒摁在身旁的空椅子上,倒了一杯热茶给她。
秦舒匆匆扫了一眼,这些大佬好像就是逍遥子受伤那一晚匆匆来过的,所以有些面孔还是比较熟悉的。
接过图纸,秦舒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都是阵法图的讲解,比如哪个地方的阵法有什么样的作用,哪个地方的阵法薄弱,上面标注得一清二楚。
图纸很多,但秦舒看得很快,一个时辰的功夫秦舒已经看完了。
看得出来绘图的人很用心,可对于秦舒这种天天和阵法打交道的人来说太啰嗦了,有些图纸详细得很没有道理。
打个比方,就好像日常生活做菜一样。
厨房里已经准备了各种各样的菜,可菜上还标注着是哪一家的菜,生长周期、生长环境、使用的肥料……
真的没必要搞这么细,她只需要确保菜洗干净就行了,其他过多的文字阐述反而加重了她原本的工作量。
逍遥子看秦舒的动作,凑过来问一句:“这么快就看完了?”
秦舒:“那不然呢?有些图纸没必要画得这么详细,省略掉一些图纸,我能更快。”
逍遥子:“我徒儿真棒!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秦舒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湿润嘴唇:“师父,我答对了有什么奖励吗?”
逍遥子拍拍乾坤袋:“放心,师尊我的宝贝多得很,保证不让你失望。”
秦舒手指轻点图纸:“这就是万花宗护山大阵的图纸吧,虽然少了重要的几页,但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逍遥子:“乖徒儿,能看出来少个哪几页吗?”
秦舒回想刚才的图纸:“三页,分别对应水、火、木这三个地方,而且还是这三样最多的地方。”
逍遥子没有看秦舒,反而看对面的老者:“师兄,对吗?”
老者轻轻点头,与白发男子不同,老者是真的满头华发,每一根发丝好像都记录着岁月的故事,历经沧桑的眼睛依然温和包容。
秦舒平日和逍遥子相处就没个正形,现在才突然发现这些大佬吐纳气息完全没有声音,刚刚被她忽略了,下意识以为这里只有她和逍遥子两人。
现在看到大佬投来的眼神,秦舒赶紧站起身来,被逍遥子拦住,又摁回椅子上。
逍遥子:“我的乖乖,徒弟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秦舒当初学中医护理专业,大一的上个学期学的就是《中医基础理论》《解剖学》《中医护理学》等课程,中西医混在一起。
课堂上老师有说过阴阳五行学说,秦舒觉得还挺有意思的,选修课又专门选了《中医基础学》这门课程,去中药学院上课,巩固基础。
有些老师讲得特别细,秦舒专门做了笔记,又去网上找学习资源,学了很久才学透,误打误撞为阵法奠定基础。
秦舒靠在椅背上,看着其他长老,一言不发,姿态轻松自然。
果然啊,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格外有底气,原本手脚发软的秦舒,现在看着一众大佬,没有怯场。
还是得努力学习,成为一个优秀的人,这样才有上桌谈判的资格。
逍遥子接收到老者的眼神,看着秦舒:“乖徒儿,这个阵法和乱石林的阵法有什么区别吗?”
秦舒想了想:“区别挺大的,乱石林的阵法一环扣这一环,如果没有按顺序破解,永远也破解不了。
而护山大阵不一样,里面的每一个小阵法都是独立存在,并没有环环相扣。
但护山大阵的灵力来源于每一个小阵法,所以小阵法破解越多,护山大阵灵力越弱,到最后不堪一击。”
逍遥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秦舒:“很简单,在现有阵法的基础上重新布置护山大阵,两个阵法重叠,根本看不出来,而且如果有人攻上宗门,不到紧急情况后面的阵法不会显现。
意思就是被破的阵法覆盖好的阵法,让人以为我们的阵法已经破了,借此来隐藏真正的阵法。”
逍遥子:“那你能修复原本的阵法吗?”
秦舒叹气:“其实我是不建议修复,修复的话花费的财力、物力很多,效果还不太好。
我刚刚说了,图纸少了最重要的三页,说明主要的灵力来源已经无用了,剩下的阵法都是在死撑而已。
这种情况下,重新构建新的护山大阵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听完秦舒的话,在场的人沉默,在心底权衡两种方法。
“哼,她一个小小的弟子怎么能重建护山大阵,这可不是玩笑话,关乎到万花宗生死存亡。”
“可是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护山大阵灵力越来越弱了,可能某天醒来就直接破碎,那个时候就完了。”
“她真的行吗?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弟子而已……”
听着这些质疑的话,秦舒没有任何表情。
合作就是要双方信任,不管他们想法如何,秦舒已经在逍遥峰整座山头布下阵法,就算万花宗发生什么意外,逍遥峰也安然无恙。
不过,秦舒翻动桌上的图纸,图纸上的每一个标注都显露当时布阵的人尽心尽责考虑到万花宗的情况,让修炼的弟子受惠。
如果阵法不破,如果弟子勤奋修炼,想必护山大阵又要重建了。
布阵的人十分贴心,在图纸上留下线索,希望后人自己重新布阵,根据万花宗的情况布置属于自己时代的阵法。
可惜了,拳拳爱子没有得到回应。
秦舒大脑飞速运转,在图纸的基础上构建新的阵法,把旧阵法当做新阵法的基础,一部分是环环相扣,一部分是当做引子,一部分当做阵眼。
提笔找了一张空白的纸,秦舒奋笔疾书,开始画脑子里的阵法,速度之快都来不及找纸张。
扯过递过来的纸张,秦舒头也不抬“刷刷”写下,等停下笔时觉得手腕酸痛,肩膀僵硬。
“我来我来,我来给你按。”
一双有力的大手轻捏秦舒的肩膀,秦舒舒服叹出声,头微微后仰,享受这难得的按摩。
“对对对,就是这个地方,力道有些重,轻点轻点。对,就是这个力道,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