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院席位中，有弟子眼睛一亮。
姚子青也微微点头。
“开门符落得不错。”
姬冰月神色平静。
“他这一符，练了很多年。”
星门既开，吕玄章并未停手。
第二符随即落下。
断流符。
星海之中，三条银色阵脉原本正从左右绕来，要将开门符打开的裂隙重新缝合。
断流符化成一道青光，横截而过。
三条阵脉同时一滞。
像三道河流被一符拦腰斩断。
顾星沉身后三颗星辰微微一暗。
阵院席位中，不少弟子神色微变。
吕玄章第三指紧随而至。
破星符。
这一符没有开门符的巧，也没有断流符的截。
它很直。
符光如箭，直奔顾星沉左侧第三颗主星。
那颗主星，是这重星斗阵势中最重要的转位之一。
若破，阵势至少停三息。
三息，在问道台上，已经足够吕玄章再落两符。
破星符瞬息而至。
轰——
星辰裂开。
青白符光从星体内部透出。
星斗阵盘剧烈一震。
符院席位中，气息顿时一振。
厉狂生挑了挑眉。
“这个姓吕的，平时看着笑眯眯，下手倒挺快。”
秦长生看着问道台。
“确实快。”
吕玄章这三符，没有半点虚招。
第一符开门，第二符断流，第三符破星。
若换成寻常阵修，此刻阵势已经被撕开缺口。
可顾星沉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慌。
那颗被破星符击裂的星辰，反而在碎裂之后，亮起了一缕青色符光。
顾星沉看着吕玄章，忽然笑了一下。
“吕兄的符，很快。”
吕玄章眼神一动。
顾星沉继续道：
“快到我不用等太久。”
话音落下，三十六星辰同时转动。
先前被开门符打开的星门，没有崩塌。
那道裂隙反而被星光包裹，化成了阵中一扇真正的青色星门。
被断流符截断的三条阵脉，也没有废掉。
它们借着断流符留下的青光，分出三道新的星河支流。
至于那颗被破开的主星，则在裂痕之中，重新凝成一颗青色新星。
万法台上，不少人瞬间看懂了。
吕玄章破掉的，不是阵。
而是顾星沉提前留给他的空位。
顾星沉并不是挡他的符。
而是在等他的符。
等符入阵。
纳符成势。
吕玄章目光一沉。
他双手结印，身后符海猛然翻涌。
“归。”
第四符现。
归元符。
这一符并不锋利，却极为深沉。
符光如水，没入星图之中，试图将已经被阵势纳入其中的三枚符重新唤回。
开门符化成的青色星门开始颤抖。
断流符形成的星河支流也微微逆转。
那颗青色新星之上，更有符纹亮起，似乎要重新脱离星图。
阵院席位中，顾星沉身后一名弟子忍不住坐直了些。
顾星沉眼中也终于多了一分认真。
“吕兄反应很快。”
吕玄章没有说话。
归元符不断发光。
符海之中，万千符纸同时震动。
一时间，整片星海仿佛被青白符潮从内部撬动。
顾星沉抬手下压。
三十六星辰骤然升高。
原本平铺的星斗阵盘，竟在这一刻由平面化为立体。
上有星穹。
下有星河。
四周星线交错，化作一座巨大的星牢。
归元符被困在其中。
吕玄章袖袍被阵风吹得猎猎作响，额前也浮现一层细汗。
但他没有立刻退。
顾星沉同样不轻松。
他的三十六星辰有七颗在不断颤抖，显然也承受着归元符的牵引。
两人的道象僵持在问道台中央。
符海翻潮。
星牢收束。
问道天璧之上，数道旧痕被映亮。
老灵官没有开口。
诸院前辈也无人说话。
这是吕玄章与顾星沉自己的问道。
旁人不能代答。
数息之后，吕玄章看着那座星牢，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指尖一收。
归元符散去。
符海渐渐平息。
顾星沉也随之收手。
星牢消散，三十六星辰重新回到他身后。
那枚青色新星，却在星图中停留了一瞬，方才淡去。
吕玄章看着顾星沉，拱手道：
“顾兄阵深。”
“此局，是我看浅了。”
顾星沉还礼。
“吕兄符快。”
“若第一符不是开门，而是封星，我未必能纳得这么顺。”
吕玄章笑了笑。
“输了便是输了。”
顾星沉道：
“只是半筹。”
老灵官终于开口。
“符锋快，阵势深。”
“吕玄章前三符破阵，破得准，也破得利。”
“顾星沉纳符成阵，等得稳，也藏得深。”
他看向吕玄章。
“你失在只想着破阵，未曾想过，对方从一开始便在等你的符入阵。”
又看向顾星沉。
“你胜在阵势能纳，但若吕玄章第一符换作封星，你也未必如此从容。”
顾星沉低头。
“晚辈明白。”
老灵官最后道：
“此局，阵院胜半筹。”
这句话落下，万法台上气氛微微一变。
符院，先失一阵。
没有人哗然。
也没有人嘲笑。
可那股细微的压力，却比喧闹更让人感觉得清楚。
吕玄章回到符院席位。
他神色并不难看，只是比平日安静了许多。
秦长生看着他，道：
“吕师兄前三符，很快。”
吕玄章坐下后，苦笑一声。
“快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秦长生道：
“若快到他来不及纳呢？”
吕玄章微微一怔。
随即，他脸上的苦笑散了些。
“那便要更快。”
秦长生点头。
“或者换第一符。”
吕玄章看了他一眼，笑道：
“秦师弟这安慰，倒不像安慰。”
秦长生道：
“我不太会安慰人。”
吕玄章道：
“这样正好。”
姚子青坐在一旁，脸色并不轻松。
符院这一场输得不难看。
可正因不难看，才说明阵院顾星沉真的很强。
姜御天握着剑鞘，沉默不语。
厉狂生则看着顾星沉离去的背影，眼中战意未散。
他不懂那么多符阵细节。
但他知道，那个阵院的人不弱。
很不弱。
有人在远处低声议论。
“符院最近声势这么大，今日倒是先输了一阵。”
“吕玄章不弱，只是顾星沉更深。”
“万象天符塔第一百层是一回事，玄都问道席又是另一回事。”
这话没有刻意放大。
可在场诸人修为都不低，自然听得见。
厉狂生缓缓转头。
“谁说的？”
姬冰月淡淡道：
“坐下。”
厉狂生看她。
姬冰月神色不动。
“问道席上，用道答。”
厉狂生咧了咧嘴，没有再动。
他坐回去，腕间黑红战符却轻轻亮了一下。
就在此时，仙官府席位中，有人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