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容貌寻常,气息却极其沉稳。
抬手接住星令之后,立即在周身布下十余层空间屏障。
姚子青试图追赶。
却被层层折叠的空间阻挡。
看似相隔不过数百丈。
真正距离却被拉长到数十里。
等他强行穿过这些空间屏障时,星令已经彻底融入那名女子体内。
姚子青脸色有些难看。
却没有失态。
他迅速看向最后一枚令牌。
最后一枚星令被星潮卷入两道空间裂缝之间。
附近数名弟子都不敢轻易靠近。
即便是准帝之躯,一旦被两道空间裂缝同时撕扯,也极有可能受到重创。
吕玄章站在一座较远星陆上。
他自己已经取得令牌。
按理而言,没有必要继续出手。
此刻却忽然祭出剩余阵盘。
九座阵盘沿着空间裂缝边缘依次铺开。
阵光凝聚成一条短暂通道。
一名与他相熟的老牌真传立即踏入其中,直奔最后一枚星令。
姚子青也在同一时刻冲来。
吕玄章手中印诀一变。
阵法通道猛然收窄。
姚子青被挡在外面。
他抬头看向吕玄章。
“吕玄章!”
吕玄章神情不变。
“各凭手段。”
姚子青紫瞳神光爆发,强行寻找阵法薄弱之处。
可吕玄章布下的通道,本就只准备承载一人。
他刚刚破开第一层阵纹。
那名老牌真传已经穿过星潮,抓住最后一枚星令。
星令入体。
十二道金色星纹同时亮起。
距离一炷香结束,尚有十余息。
未得星令之人并未立即放弃。
反而在最后时刻展开更加猛烈的攻击。
有人选择围攻那名刚刚取得最后一枚令牌的真传。
有人重新冲向姜御天。
也有人试图从吕玄章手中抢夺令牌。
唯独秦长生、姬冰月、厉狂生与萧玄策周围,反而显得相对平静。
众人都很清楚。
剩余时间太短。
他们不可能在十余息内击败这些人,再将星令彻底炼化。
与其白白承受反击,不如寻找更弱的持令者。
秦长生站在星陆边缘。
没有再参与其他人的争斗。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星纹。
金色纹路与自身法力相连。
并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可就在方才某一瞬间。
他似乎看见星纹深处掠过一缕极淡的黑色。
像极了天衡号船体上蔓延的那些黑色结晶。
秦长生重瞳微微转动。
仔细看去。
那缕黑色却已经消失不见。
是星令本身存留的古老痕迹?
还是天衡号通过星令,感应到了他们?
秦长生没有立即声张。
如今只是一闪而过的细微异象。
尚不能说明什么。
最后三息。
两息。
一息。
铛——!
沉重钟声从星空之外传来。
所有星陆同时静止。
尚在碰撞的神通被一股无形力量从中分开。
十二名持令者体内的金色星纹彻底凝固。
其余二十四人脚下同时亮起传送光芒。
有人神色不甘。
有人沉默不语。
也有人已经开始复盘方才争斗中的失误。
姚子青站在一片破碎星陆上。
紫瞳中的光芒缓缓收敛。
他最终没能拿到令牌。
但也没有如过去那般,因为一次失败便陷入嫉妒与失态。
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随后抬头望向十二名持令者。
显然已经明白。
他能够看见许多人的弱点。
却未必有足够的力量,将所有看见的弱点转化为胜势。
下一刻。
二十四道身影先后消失。
十二座破碎星陆也随之开始崩解。
萧玄策站在天枢星图之上,环顾剩余十一人。
“星令只代表有资格进门。”
“进入天衡号以后,那里不会有符院阵法替我们隔开生死。”
厉狂生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样更好。”
姬冰月没有说话。
只是将长生法剑收入鞘中。
秦长生也收起大荒戟。
星空战场彻底散去。
十二人重新出现在功勋岛广场。
周围观战弟子的声音瞬间涌来。
有人惊叹。
有人低声讨论方才争夺中的每一次碰撞。
钱山手中玉册几乎已经写满。
他站在人群前方,眼神在十二名持令者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正在重新计算某些赔率。
秦长生刚刚落地。
便看见沈七儿站在不远处。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秦长生手腕上。
看见那道金色星纹后,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但当秦长生走近,她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模样。
“还行。”
“至少没有刚进去便被人赶出来。”
秦长生道:
“让沈女侠失望了。”
“有什么可失望的?”
沈七儿道:
“你若没拿到,我便替你多找两件宝物。”
“然后拿回来卖给我?”
“看心情。”
沈七儿刚准备再说些什么。
袖中的黑色金属片忽然微微发热。
她神情一顿。
手掌悄然探入袖中,握住那块刻有无相锁纹的金属片。
此前沉寂的古老锁纹,此刻竟然亮起了一缕极淡金光。
那缕金光,与秦长生手腕上的星纹隐隐呼应。
沈七儿抬头看向秦长生。
秦长生也察觉到她的变化。
“怎么了?”
沈七儿没有当众取出金属片。
“它有反应了。”
秦长生眼神微凝。
还未等二人继续交谈。
功勋殿上方,三枚暗银符令忽然同时坠落。
轰!
三道银光分别落在广场不同方向。
没有化作普通令牌。
而是各自变成一扇十余丈高的古老舱门。
舱门通体漆黑。
表面布满斑驳裂痕与暗红锈迹。
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沉腐气息,从门缝中缓缓溢出。
周围原本嘈杂的弟子迅速安静下来。
负责辅修选拔的功勋殿长老走下石阶。
他没有拿出新的规则玉简。
只抬手指向三扇舱门。
“这是天庭巡查使从天衡号外围截回的三块残舱。”
“里面各有一枚引航符芯。”
“想要银符,自己进去取。”
“一座残舱,只认一人。”
“一个时辰后,能够带着引航符芯从门中走出来的人,随队前往落星海。”
十余名辅修候选者同时看向三扇舱门。
没有打分。
没有排名。
三座残舱。
三枚符芯。
谁能得到,名额便是谁的。
沈七儿看向最右侧那扇舱门。
袖中黑色金属片越来越烫。
那扇舱门深处,也在此时传出一道极其轻微的机关转动声。
咔。
声音很轻。
周围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听见。
沈七儿的眼神却一点点变得认真。
因为那道机关声并不是随意响动。
而是盗门之中,一种早已失传的敲门暗号。
三短。
一长。
像是有人隔着数万年岁月,正在门后询问。
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