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原本只有一面完整沉影石壁。
随着她这一指,石壁上出现了一扇极窄石门。
女修又低头看向自己腰间。
断裂丝绦下,一枚只剩半边的黑色令牌缓缓显形。
令牌上还能辨认出两个古字。
值守。
她将半枚令牌放在碑前。
手指刚刚离开,黑袍便从肩头开始风化。
沈七儿下意识问:
“你是值守台的人?”
女修看了她一眼。
眼中没有多少神采。
她似乎已经听不懂这个问题。
又或者那一半路名只能支撑她完成最后一个动作。
黑袍、血肉与骨骼一同化作灰白尘土。
没有魂光飞出。
也没有残念留下。
只有那半枚值守令安静躺在碑前。
厉狂生看着地上的灰烬。
“这算死了?”
司空渡道:
“她早就死了。”
“现在只是终于停下来。”
沈七儿将半枚令牌捡起。
令牌背面有一道门形暗纹。
与无相铜牌相比简单许多。
应当只是值守台普通使者所用。
萧玄策看向石门。
“进去。”
……
石门之后,是一处被沉影石包裹的古老石台。
空间并不大。
只有一张长案,三盏已经熄灭的青灯,以及一面嵌在石壁中的残破浑天图。
长案上散落着十余枚黑色玉牒。
大多已经碎裂。
还有几枚被人以刀锋强行削去表面文字。
这里没有珍贵神兵。
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
只是无相司留在第三主舱外环的一座值守之所。
负责监看暗门、折影室与封舱神禁。
半枚值守令靠近长案时,桌面上一道积尘多年的暗纹缓缓亮起。
沈七儿将令牌放入凹槽。
三盏青灯中的第一盏燃起一线幽光。
石壁上的残破浑天图随之复苏。
无数星点从黑暗中浮现。
有些代表天衡号舱室。
有些则是外环封禁。
大量星点已经被黑晶覆盖,只剩下三处仍保留较清晰的光芒。
司空渡没有先看星图。
他走到长案前,将尚且完整的黑色玉牒逐一检查。
其中大部分天文已经磨灭。
只有最底下一枚,因被压在石案角落,仍保留着数行字迹。
司空渡以神识触及玉牒。
一道极其微弱的古老声音从中传出。
“暗司第三值守台……”
“奉正司令,封闭第三主舱外巡诸门……”
“巡舱灯不得复燃……”
“暗司卷第三页,不得归籍……”
声音断断续续。
中间有很长一段已经损毁。
众人没有出声。
直到最后两句响起。
“司君军令未改……”
“不得归还暗司天籍。”
幽光熄灭。
玉牒表面也随之裂开一道细纹。
厉狂生看向沈七儿的储物袋。
“你手里那页东西,还真不能送回去。”
沈七儿没有理会他。
她盯着玉牒。
“司君是谁?”
司空渡道:
“应当是天衡号真正的执掌者。”
“古天庭巡天仙舟,不可能只靠器灵与神禁自行运转。”
秦长生问:
“第三主舱中?”
司空渡翻过玉牒。
背面刻着一行简略舱位图。
第三主舱并非一座独立大殿。
它更像数层外巡舱室共同围成的一道巨大封禁。
在最中央,写着三个古字。
执衡殿。
“第三主舱只是外封。”
司空渡道:“真正被封在里面的是执衡殿。”
厉狂生道:
“听名字不像好地方。”
沈七儿道:
“你觉得仙舟最重要的大殿,应该叫烤鱼殿?”
“若真叫这个,我倒愿意进去看看。”
“你只配站门口闻味。”
两人斗了两句嘴。
萧玄策一直在看那面复苏的残破浑天图。
图中有三团最明显的神火。
第一团位于天衡号一侧,银蓝火焰已经彻底燃起。
对应第一引星神炬。
第二团仍然黯淡。
火心却偶尔闪过一点微弱星芒,说明已经有人接近,或者正在尝试引火。
第三团与执衡殿完全重合。
没有真正点燃。
只有一层暗金色火环围绕殿外缓慢流动。
“第三神炬在执衡殿里。”
萧玄策道。
司空渡走到星图旁。
“第一炬已经燃起。”
“第二炬尚未点燃。”
“第三炬与执衡总印相连。”
沈七儿看了一眼储物袋。
“暗司残页一回来,第三主舱封禁便松动。”
“如果第三神炬也亮起,会发生什么?”
无人能够立即回答。
残破值守记录只说:
司君军令未改。
却没有说明那道军令的内容。
也没有说三座神炬齐明之后,天衡号究竟会做什么。
秦长生望向浑天图最上方。
图中还有一扇残缺星门。
星门与三座神炬之间,分别垂落着一道极淡火线。
第一道已经亮起。
第二道尚在沉寂。
第三道则隐藏在执衡殿的暗金火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