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炬与星门相连。”
秦长生道。
萧玄策点头。
“我们最初得到的任务消息，只说神炬可以稳定船内空间。”
“现在看来，它们稳定的不只是天衡号。”
“也可能在为星门确定位置。”
厉狂生看向第二团尚未点燃的神火。
“那便别让它亮。”
“来不及了。”
司空渡忽然说道。
第二神炬附近，一枚原本微弱的星点迅速放大。
不是炬火。
而是一面古老军旗投影。
旗面上七颗大星依次排列。
北斗战纹在黑暗中缓缓展开。
厉狂生眉头一皱。
“北斗天军。”
沈七儿道：
“他们去第二神炬做什么？”
“在他们掌握的古天庭军册中，点燃神炬或许是让天衡号恢复秩序的方法。”
萧玄策没有立刻断定北斗天军做错了。
他们能看见的记录残缺。
其他势力掌握的古册同样不可能完整。
在天衡号尚未被黑晶侵蚀的年代，三座引星神炬全部点燃，或许确实意味着仙舟重归巡天之序。
问题在于，如今天衡号下方还压着一扇失控星门。
古老的正确方法，放到今日未必仍然正确。
浑天图中。
北斗战旗向第二神炬缓缓落下。
原本黯淡的火心，第一次燃起一线微弱星光。
整个值守台随之轻轻一震。
长案上最后一盏尚未点燃的青灯，竟自行冒出一点火星。
司空渡看向灯芯。
“第二神炬若起火，值守台会被牵动。”
萧玄策收起桌上的完整玉牒，又将石壁中的舱位图拓印到自己的青色玉简内。
“这里还有没有通向执衡殿之外的道路？”
沈七儿以半枚值守令靠近石台后方。
沉影石中浮现出三条模糊暗纹。
其中两条已经断裂。
最后一条通向无影道更深处，终点标注着一座古老图阁。
“这条路靠近巡天图阁。”
她道：“但中间隔着几层移动舱室。”
萧玄策看了一眼动态舱图。
“姬师妹那一部应该也在附近。”
厉狂生道：
“先去找她们，还是去第二神炬？”
“先找能够离开暗层的路。”
萧玄策道：“我们现在不知道第二神炬的具体情况，也无法直接穿过数层舱室。”
“北斗天军既然已经到那里，短时间内不会让其他东西轻易夺火。”
沈七儿看着第二神炬边缘逐渐明亮的军旗。
“就怕他们自己把火点起来。”
“那也要先知道他们为何点。”
萧玄策收起舱图。
“不能只凭我们手里一枚残牒，就把所有其他选择都当成错误。”
秦长生看了一眼石案上那句已经裂开的古文。
司君军令未改。
不得归还暗司天籍。
真正的问题并不只是第二神炬。
也不是天衡号内四处复苏的古天兵。
第三主舱中的执衡殿，才是整艘仙舟所有异常最终指向的地方。
而他们手中偏偏带着一页不能归还的暗司天籍。
浑天图上。
第二神炬的火心又亮了一分。
北斗军旗之后，数十辆青铜战辇的虚影依次浮现。
与此同时。
第一神炬方向，一盏银蓝魂灯忽然从火中升起。
魂灯无声转动。
灯焰朝向第二神炬所在方位。
三处本应彼此隔绝的神火，第一次出现了微弱呼应。
萧玄策看着那一幕。
“走。”
“无论北斗天军想做什么，我们都得先把这份记录送到另外两部手里。”
五人离开值守台。
石门闭合之前，沈七儿回头看了一眼断名碑所在方向。
那名无名女修留下的黑袍已经彻底化成尘埃。
只有半枚值守令在她掌中残留着微弱余温。
浑天图上的第二团神火，则在黑暗中一点点亮了起来。
姬冰月一部落入天衡号西翼时，脚下不是长廊。
而是一片倒悬的星海。
众人刚从客籍退廊的裂隙中坠出，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头顶与脚下同时流淌的星光。
无数细碎星辰悬在四方，远近难辨，上下难分。
有些星光凝成古老舱室的轮廓。
有些则化作一条条弯曲的星路，在虚空中缓缓移动。
若非太阴部巡天古旗仍在姬冰月手中，五人的星令彼此牵引，只怕刚落入此地，便会被这片倒悬星海分别拖向不同方向。
姜御天最先稳住身形。
他一手按住剑柄，脚下剑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细线，借此确认方位。
温九渊与阮青竹紧随其后。
公输明月最后落下。
她没有急着观察四周，而是先将镇命机关匣召至身前。
机关匣中封着谢无归。
那人虽被天衡号补录过半，又被沈七儿以正司牌暂时压成“待验”，但胸骨内那枚暗红役符始终没有彻底熄灭。
天衡号每一次舱室移动，机关匣内的封禁便会震动一次。
若非公输明月一路以天工针不断调整封禁，只怕谢无归早已被某一道巡天军令重新牵起。
姬冰月抬手。
太阴古旗在她掌心微微展开。
月白旗面上，五枚星点依次亮起。
她目光扫过众人。
“人齐。”
姜御天看向四周。
“这里不像寻常船舱。”
“是图阁外围。”
公输明月蹲下身，手指在脚下星光中轻轻一点。
星光下方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一层极薄的仙金地面。
只是地面上绘满了巡天星轨，星辉自内而外透出，乍看之下便如同众人立于星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