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近之后，目光先在秦长生身上停了一瞬。
随后才看向他掌中的定位剑符。
“还在。”
秦长生道：
“嗯。”
姬冰月伸手。
秦长生以为她要取回，便把剑符递过去。
她却没有接。
手指只是从剑符上方停了一下，确认里面那缕长生剑意仍然完整，便重新收回。
“先放你那里。”
秦长生看她。
“现在还用得上？”
“斗衡廊之后的舱图会继续变化。”
姬冰月道：“第三主舱附近空间更乱。留着比现在还我方便。”
秦长生没有坚持。
重新收进袖中。
沈七儿站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
等姬冰月把手收回，她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枚裂得像随时可能散架的正司铜牌。
“同样是带进来的东西，待遇确实不太一样。”
秦长生转头。
“你的铜牌又不是我弄裂的。”
沈七儿道：
“我也没怪你。”
“我就是感慨一下。”
姬冰月听见这句，目光落在她腰间。
“裂得更深了？”
沈七儿原本还准备继续逗秦长生。
这下反而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
“图阁里见过。”
姬冰月道：“当时没有这么深。”
沈七儿低头看了看。
“过正名灯的时候又裂了一次。闻人舟主说，再强行用几次，大概就真能掰开看里面有没有东西了。”
闻人照夜站在不远处。
“我没说让你掰。”
沈七儿头也不回。
“我举个例子。”
姬冰月看了铜牌片刻。
“后面少用。”
“目前应该还撑得住。”
“撑得住和该不该用是两回事。”
沈七儿眨了眨眼。
随后笑起来。
“好。”
“听姬师姐的。”
她答应得过于痛快，反而让姬冰月看了她一眼。
沈七儿却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去。
秦长生站在旁边，隐约感觉她刚才好像本来想说什么，现在又没说。
但这种问题，多半不值得主动问。
他很有经验。
问了只会更麻烦。
公输明月已经把舱图玉片放到斗衡廊中央。
玉片升空之后，残破星图迅速扩大。
三座神炬先后显现。
第一座神炬燃得最稳，但火心内有一道极淡灰线。
第二座神炬接近半燃，周围大量代表黑晶根须的黑线已经消失，只有少量残痕留在外侧。
第三座神炬仍然只是一圈暗金火环。
中央那一点刚刚自行亮起的微弱火星，也已经出现在舱图上。
所有人的神色都收了几分。
方才重聚带来的松弛并没有持续太久。
萧玄策看向公输明月。
“第二炬现在是谁守？”
“燕沉戈。”
公输明月道：“北斗天军留了三分之二的人在炬台。天工神城也留下四个人继续看神钉。”
“能撑多久？”
“正常情况下半个时辰之后就能逐步收火。”
“现在呢？”
公输明月沉默了一下。
“现在不好说。”
她指向第二神炬边缘。
“我们离开之后，炬火没有继续人为加力，但火势自己涨了两次。”
司空渡道：
“和封牒台一样。”
“第三主舱在牵它。”
姬冰月接过话。
“我们原本准备等天工神钉完全锁住舱域，再让燕沉戈逐步退火。但第二次火势自行上涨以后，我就知道不能继续在那里等。”
“所以你们先回来了？”
“公输留了两套镇炬钉法。”
姬冰月道：“北斗军阵也能暂时把火势压在七成以下。”
燕沉戈没有跟过来。
这并不意味着北斗天军退出任务。
恰恰相反。
他们还在承担最现实的一部分。
萧玄策点头，没有对这个安排提出异议。
“第一炬呢？”
裴照川把镇灯火印放到星图边缘。
火印接触第一神炬投影后，原本藏在火心里的灰线立刻变得清晰。
“宿临川魂灯就在这里。”
“灰火没有继续长，但第一炬每增强一次，魂灯都会跟着亮。”
公输明月皱眉。
“也就是说，他现在相当于第一炬的一部分。”
“差不多。”
裴照川道：“至少在把守炬职司从魂灯里剥掉之前，不能强行带他走。”
闻人照夜第一次走近舱图。
“守炬古诀里有一句‘火在人在，人离火灭’。”
吕玄章抬眼。
“这句话你之前也没告诉他？”
闻人照夜道：
“告诉了。”
“宿临川怎么理解？”
“守炬者离开之后，神炬会重新失稳。”
吕玄章看着第一神炬。
“结果是人直接进去了。”
闻人照夜没有反驳。
有些责任不是解释一句“不知道”就会消失。
但裴照川也没有在这里继续追究。
“现在问这个没意义。”
他看向所有人。
“我们需要知道下一步到底是守三盏灯，还是想办法把其中一盏熄掉。”
“都不能熄。”
司空渡说道。
“至少不能直接熄。”
众人目光转向他。
司空渡将封牒台拓下来的几道残文映入舱图。
“三炬不是三把普通火。”
“第一炬定星门方向，第二炬稳两界之衡。如今星门已经因为两炬相连而出现投影，说明门与天衡号之间的联系已经建立。”
“这个时候直接熄掉第一炬，星门方向会丢。门不是消失，而是失去固定位置。”
“熄第二炬，则两界之间的稳定会断。”
姜御天问：
“会怎样？”
司空渡没有马上回答。
公输明月替他说了。
“简单说，门还在那里，但是谁都不知道它下一刻会撕开哪一层空间。”
斗衡廊安静下来。
厉狂生皱眉。
“那听着还不如让它老实待着。”
“所以不能用熄灯解决。”
司空渡将另一道残文推到舱图中央。
若执衡旧敕受侵。
三部同举，可转引为镇。
暗司断归籍。
执衡开真印。
几行古字悬在众人之间。
姬冰月看完。
“你们找到镇门办法了？”
“只找到一半。”
司空渡道：“确定有这道备敕，但执行方式还缺最后一部分。”
“至少目前可以确认四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三部星位要同时在。”
第二根。
“第二，暗司残页负责断掉被伪造军籍牵住的归籍。”
第三根。
“第三，执衡总印必须露出真正印缝。”
第四根。
“第四，三座神炬都得在我们控制下。”
姜御天看了看三座炬火。
“第三炬还没亮。”
“不代表它不会亮。”
秦长生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他取出自己的星令。
黑晶细痕仍然藏在令中。
肉眼看去只是星纹边缘多了一丝异色。
但重瞳之下，那条黑晶归舟痕已经比最初明显许多。
“十二枚星令都有。”
姬冰月与姜御天同时取出自己的令牌。
吕玄章等人也纷纷查看。
公输明月皱眉。
“什么时候出现的？”
“拿到星令时就有。”
秦长生道：“只是之前太淡。”
裴照川问：
“做什么用？”
“把我们写进三部。”
这句话说完，沈七儿把自己的银色辅令拿出来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