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刚才再快半分。
整张真页都会被重新写入黑晶军籍。
沈七儿看着那道伪纹过去。
“你这双眼睛有时候确实挺好用。”
秦长生道：
“专心。”
“我很专心。”
“那就别说话。”
沈七儿侧头瞥他一眼。
“刚才在路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长生没理。
她也没有继续。
真正的交换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伪页向外。
真页向内。
两者只差最后一线。
胸前雷火符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最后一缕紫金雷光耗尽。
符纸从边缘开始化灰。
沈七儿眼神一凝。
没有停。
黑晶反噬立刻顺无相丝重新扑来。
这一次没有护符。
闻人照夜的半枚夜行印却从外层突然亮起。
一道古老暗路之力隔着重重印纹落到真页背面。
不是替她挡。
而是稳住暗司残页。
沈七儿嘴角又溢出一点血。
却笑了一下。
“这才像点同门。”
闻人照夜当然听不见。
她也没指望他听见。
下一刻。
双手骤然一错。
换。
黑晶伪页无声离位。
暗司卷第三残页嵌入原本空缺。
整部军籍猛然一震。
十二条正在连接姓名的黑晶细线同时停住。
秦长生星令中的归舟痕也在那一刻骤然暗下大半。
沈七儿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她把伪页收走。
那张黑晶页竟然自行燃烧。
灰黑火焰中。
大量古老军文开始显现。
不是销毁。
是强行回归执衡总印。
秦长生眼神一沉。
“不对。”
沈七儿也发现了。
“它要回去！”
伪页脱离军籍以后，竟然没有失效。
反而顺着执衡总印的黑晶伪纹，朝真正印缝方向扑去。
只要它重新嵌入总印。
暗司残页刚刚切断的强制归籍仍有可能被再次覆盖。
秦长生大荒戟瞬间抬起。
却没有斩。
这里距离真印太近。
一戟落错。
结果和直接开门没有区别。
沈七儿看向他。
“怎么办？”
秦长生重瞳死死锁住那张正在飞走的伪页。
下一刻。
他看见了。
伪页回归总印的路。
与黑晶开天伪纹。
其实是同一条。
“让它回。”
沈七儿愣了一下。
“什么？”
“别拦。”
秦长生看着伪页一点点飞向执衡总印。
眼中所有重叠纹路。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连成一线。
“我找到印缝了。”
沈七儿猛地转头。
秦长生没有看她。
只看着那道被伪页主动暴露出来的真正缝隙。
一直以来。
黑晶伪纹和真正开天古纹叠得太深。
他能看见。
却无法确定哪一层才是真正可以下戟的位置。
现在伪页为了回归。
自己走了一遍。
真正的路。
假不了。
沈七儿也明白了。
“所以刚才那一页……”
“是路标。”
秦长生终于收回大荒戟。
不是不动。
而是在等。
等那张伪页回到最危险的位置。
也等外面的萧玄策给出最后时机。
……
执衡殿。
暗司残页嵌入军籍的一刻。
第三面巡天古旗。
终于亮了。
不是因为第三神炬听了他们。
而是暗司强制归籍被切断之后，中央一部空缺星位重新恢复了“未授职”状态。
三面旗。
都有了第一颗星。
萧玄策看见。
司空渡也看见。
闻人照夜手中那半枚夜行印则在同一刻出现一道新的裂纹。
他低头。
没有收。
反而把半枚印压向镇门备敕残玉。
司空渡立刻明白。
“你要补暗司旧印？”
“只有半枚。”
闻人照夜道：“够不够你自己看。”
司空渡没有客气。
“先放。”
半枚夜行印落下。
残玉上“暗司断归”四字终于彻底亮起。
执衡殿中。
镇门备敕第一次完整响应。
三面巡天古旗同时扬起。
不是全亮。
每面旗都只亮一颗星。
却已经彼此连成一体。
第一神炬。
第二神炬。
第三主舱。
三处古老巡天道韵跨过残破仙舟重新接续。
天衡司君猛然抬头。
“镇门备敕……”
第一次。
他的声音里出现了真正的抗拒。
不是受黑晶影响。
是他认得这道命令。
萧玄策看着他。
“前辈既然认得，就该知道它不是我们造的。”
军魂站起身。
一直端坐总印之前的高大身影，第一次真正离开那张古老军座。
只有一步。
执衡殿所有暗金军纹便轰然大亮。
与此同时。
他胸口与四肢的黑晶也疯狂扩张。
总印摇晃。
第三神炬暴涨。
连整艘天衡号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司空渡脸色骤变。
“不能让他再动！”
厉狂生已经挡上去。
“我来！”
这一次。
天衡司君没有凝军刀。
只抬起一只手。
一掌。
厉狂生双拳同时迎上。
轰！
他整个人第一次被正面打飞。
撞穿一层暗金军纹。
落地后连退数十步。
嘴角鲜血瞬间淌下。
可天衡司君自己也不好受。
军魂身上的黑晶直接爬上半边面甲。
他脚步停住。
不得不再次分出力量镇压。
闻人照夜看着这一幕。
缓缓道：
“他不是不能动。”
萧玄策道：
“是动不起。”
军魂若真不顾一切。
在场这些人没人挡得住。
可他每释放一分属于自己的力量。
黑晶便会多侵蚀一分。
第三神炬会失控一分。
执衡总印也会动荡一分。
他守的是门。
也是困住自己的锁。
萧玄策抬头。
三面巡天古旗已经共鸣。
第一颗星。
足够了。
他终于开口。
“秦长生。”
声音不高。
却沿三部古旗与镇门备敕传入印纹深处。
秦长生抬眼。
听见了。
没有准确的倒数。
没有人告诉他还有几息。
只需要这一声。
萧玄策继续说道：
“开真印。”
秦长生握紧大荒戟。
前方。
黑晶伪页已经沿最后一道归路。
贴到了执衡真印缝上。
真正的开天古纹。
第一次完整显现在重瞳之中。
沈七儿站在他身后。
没有再往前。
因为从这里开始。
已经不是她能做的事。
秦长生一步踏出。
荒古圣体气血开始轰鸣。
整个印纹空间。
都在这一刻轻轻震了一下。
大荒戟缓缓抬起。
没有斩下。
所有力量。
正在向戟锋一点一点收拢。
而真正属于他的那一戟。
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