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生看到以后也没解释。
“说起来有点长。”
“回头再告诉你。”
姬冰月点了点头。
也没追问。
另一边。
直健已经弯腰准备拿回自己的长兵。
兵器才刚刚搭回肩上。
远处忽然有一道身影匆匆赶来。
来人穿着显圣府草头神一脉的制式衣甲。
尚未靠近。
先朝直健行了一礼。
“六爷。”
直健头也没回。
“怎么了?”
来人张了张嘴。
却没立即说。
视线先落在演法台上。
那道原本就没完全修好的裂痕,现在似乎又向前延伸了一小段。
旁边还多了好几个明显是刚刚打出来的坑。
直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安静。
秦长生几人也顺便看了一眼。
顾沉岳低头擦刀。
陆青河开始继续整理衣服。
孟元昭抬头看天。
仿佛谁都跟这地方变成现在这样没关系。
草头神最后还是收回目光。
“康爷让您过去一趟。”
直健把兵器往肩上挪了挪。
“知道了。”
来人没走。
直健看他。
“还有事?”
“康爷说……现在过去。”
直健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这么急?”
草头神眼神又不自觉往演法台飘了一下。
直健看见了。
“原话。”
来人显然有点不想说。
但直健还在等。
只好低声道:
“康爷说,您今天要是还不过去,他就亲自过来。”
周围忽然很安静。
陆青河低下头。
肩膀开始轻轻发抖。
孟元昭已经彻底把脸转向另一边。
秦长生倒还好。
只是嘴角有点压不住。
姬冰月站得稍远,眼里也已经多出浅浅笑意。
直健慢慢转头。
看了这几个年轻人一圈。
“想笑就笑。”
没人笑。
直健等了一会儿。
“还挺能忍。”
说完,拎着兵器转身便走。
草头神赶紧跟上。
走出几十丈以后。
陆青河终于长长吐了口气。
“刚才差点没忍住。”
孟元昭看他。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前辈也看出来了。”
“知道你还说?”
陆青河重新往断石上一靠。
“人都走远了。”
话音刚落。
远处一道声音悠悠传回来。
“我听得见。”
陆青河整个人瞬间僵住。
顾沉岳终于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声。
秦长生也笑了。
连孟元昭都抬手揉了揉眉心。
姬冰月站在旁边,看着陆青河半晌没说出话来的样子,唇角也彻底压不住了。
远处。
直健与那名草头神的身影已经渐渐消失在古境山道尽头。
隐约间。
还能听见后者小声提醒:
“六爷,还有演法台……”
“明天修。”
“您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声音越来越远。
演法台前。
众人又安静了片刻。
陆青河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
忽然有些迟疑。
“这地方……”
“咱们是不是也有份?”
没有人回答。
顾沉岳默默把自己的重刀收了起来。
孟元昭看了眼那几个新坑。
也没说话。
秦长生则抬头看向古境逐渐变化的天色。
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显圣府。
似乎和他此前想象中的地方。
越来越不一样了。
直健走远以后,演法台前安静了好一阵。
不是没人想说话。
只是刚才闹得太久,等那位前辈真的拎着兵器离开,几个人一时反倒不知道该先做什么。
顾沉岳低头收刀。
陆青河还在整理自己的衣领。
孟元昭已经重新蹲回了演法台边。
秦长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最后发现自己好像是最闲的那个。
他索性走到一块没塌的断石旁坐下。
远处古境天色还在缓慢变化。
刚才还是昏黄。
这一会儿,天边竟然泛起了一点青。
也不知道这里究竟算什么时辰。
陆青河扯了半天衣服,终于低头看见领口最里面有一道线开了。
整个人动作一下停住。
又低头凑近看。
越看脸色越不好。
顾沉岳正好收完刀。
扫了他一眼。
“坏了?”
陆青河没抬头。
“你别说话。”
顾沉岳被他说得莫名其妙。
“我说什么了?”
“你一开口,我就觉得你想笑。”
“我为什么要笑你?”
陆青河终于抬头。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顾沉岳神色很正常。
确实没笑。
陆青河这才把脸重新低下去。
“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顾沉岳嗯了一声。
刚准备走。
陆青河忽然又叫住他。
“顾兄。”
“怎么?”
“你有没有针?”
顾沉岳脚步停住。
慢慢回过头。
陆青河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怪。
“我就是问问。”
“没有。”
“线呢?”
“也没有。”
陆青河叹了口气。
“你身上怎么什么都没有。”
顾沉岳这次真有点听不懂了。
“我出来试炼,带针做什么?”
陆青河低头捏着那一小段裂开的线。
“那倒也是。”
说完就没下文了。
顾沉岳站了两息。
发现这人真不准备继续说,便自己走了。
秦长生坐在旁边。
从头看到尾。
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陆青河立刻转头。
“你也没有?”
秦长生愣了。
“什么?”
“针。”
秦长生沉默。
陆青河看他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算了。”
他又低下头。
“回去找人补。”
秦长生还真认真想了一下。
“姬冰月那里可能有。”
陆青河抬头。
“真的?”
“我猜的。”
“……”
陆青河明显白高兴一场。
“你下次这种事别猜。”
秦长生笑了。
“那你别问我。”
“我也没问你,是你自己说的。”
“行。”
两个人也没继续。
旁边孟元昭已经蹲了很久。
久到陆青河都快忘了他还在那里。
直到一小块碎石突然从裂缝边缘掉下来。
啪。
声音不大。
孟元昭却皱了下眉。
他伸手把那块碎石捡起来。
看了两眼。
又放回去。
陆青河看到了。
终于还是没忍住。
“能放回去?”
孟元昭头也没抬。
“不能。”
“那你放它干什么?”
孟元昭动作一停。
过了会儿才道:
“顺手。”
陆青河点点头。
“哦。”
孟元昭等了半天。
还以为他又会继续问。
结果陆青河这次居然真的不说了。
他反而有点不习惯。
抬头看了一眼。
陆青河正坐在断石边上研究那道裂开的线。
完全没看他。
孟元昭重新低头。
顾沉岳走回来时,正好看到他沿着演法台外沿一点点查看古纹。
“很麻烦?”
孟元昭摇头。
“不知道。”
顾沉岳皱眉。
“你不是显圣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