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昭抬眼看他。
“显圣府的人就什么都会？”
顾沉岳一顿。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孟元昭重新低头。
“就是这台平时不归我管。”
顾沉岳站在旁边。
过了一会儿。
“那平时谁管？”
“有人管。”
“谁？”
“你问这么细做什么？”
顾沉岳没说话。
孟元昭终于抬头。
这才发现他是真在意。
不是随口问。
两个人对视了一阵。
孟元昭道：
“内府有人定期过来。”
“坏了就修？”
“差不多。”
顾沉岳目光落到地面上。
他刚才那一刀留下的痕迹还挺明显。
孟元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
“你不用现在就想着赔。”
顾沉岳看他。
“我没说赔。”
“你脸上写了。”
“我脸上什么也没有。”
孟元昭没和他争。
低头继续看。
顾沉岳站了一会儿，又往不远处那几个坑看了一眼。
“真不用管？”
“我没说不用。”
顾沉岳眉头又皱起来。
孟元昭自己也有点烦了。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明天跟着过来看看。”
“好。”
答得太快。
孟元昭抬头。
“我只是随口说。”
“没事。”
“……”
孟元昭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开这个口。
陆青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
“明天还来？”
顾沉岳看他。
“你不来？”
“我为什么来？”
“你也动手了。”
陆青河指了指自己的衣领。
“我已经付出代价了。”
顾沉岳看了他两息。
没说话。
陆青河自己都被看得有点心虚。
“开个玩笑。”
“我明天来。”
秦长生坐在后面。
忍不住道：
“你们现在已经把明天安排好了？”
孟元昭转头。
“你也别笑。”
“我没笑你。”
“那你明天来不来？”
秦长生靠着断石。
“看情况。”
陆青河立刻道：
“还是秦兄聪明。”
顾沉岳看他。
“你刚才不是说你也来？”
“我说的是如果真需要。”
“你没说如果。”
陆青河沉默了一下。
“那可能是我忘了。”
顾沉岳懒得和他争。
正好这时候，远处古境通道再次荡开一圈光纹。
几个人同时转头。
姬冰月先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提着长生法剑。
衣袖上多了一道不太明显的裂痕。
几缕头发也散了下来。
身后跟着江御天和另外几人。
他们原本还在说话。
走近演法台以后，声音慢慢停了。
江御天先看演法台。
又看顾沉岳。
然后看陆青河。
最后目光在孟元昭身上停了一下。
“你们这是……”
话说到这里。
他自己先停了。
因为眼前确实有点乱。
顾沉岳的刀痕。
几处新坑。
原本的裂缝又长了。
陆青河的衣领还没整理好。
孟元昭蹲在地上。
秦长生倒是坐得最舒服。
陆青河发现江御天一直看自己。
下意识抬手按住领口。
“不是别人打的。”
江御天一愣。
“什么？”
陆青河也愣了一下。
这才意识到对方刚才根本没问。
旁边一个年轻女子已经低头笑了。
陆青河闭嘴。
然后自己往旁边挪了一步。
“你们继续。”
江御天看了他一会儿。
似乎想问。
最后还是没问。
姬冰月没去看别人。
她从通道出来以后，目光先在秦长生身上停了一阵。
秦长生发现了。
却没立即说话。
等她走近。
才道：
“你们那边也结束了？”
姬冰月嗯了一声。
没接着说。
视线从他肩膀落到右手。
秦长生低头看了一眼。
虎口有一道很浅的裂口。
刚才自己都没注意。
他抬手搓了搓。
“这个没事。”
姬冰月看着。
“什么时候弄的？”
秦长生想了半天。
“应该是后面。”
“后面什么时候？”
秦长生又想。
结果一时真记不起来。
“可能抢酒的时候。”
姬冰月抬眼。
秦长生看到她表情以后就知道自己这句话有问题。
“不是你想的那种抢。”
姬冰月没说话。
秦长生停了一下。
自己先笑了。
“算了。”
“说起来挺乱。”
姬冰月还是看着他。
过了片刻才道：
“你们刚才不是在和直健前辈动手？”
“最开始是。”
“后来呢？”
秦长生想了一会儿。
“后来前辈把酒给我们。”
姬冰月点头。
还勉强能听懂。
“然后？”
“让我们拿着。”
“嗯。”
“他再来抢。”
姬冰月这次沉默了。
秦长生也没继续。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阵。
陆青河在旁边听了半天。
终于忍不住：
“秦兄，你这么说听着确实很怪。”
秦长生回头。
“那你来。”
陆青河立刻摇头。
“我不来。”
“你不是最清楚？”
“就是因为清楚才不好说。”
姬冰月看向陆青河。
陆青河被她一看。
想了想。
“其实也没什么。”
“前辈先让我们把他逼出圈，后来秦兄去碰酒，再后来……”
他话说到一半。
忽然发现孟元昭正在看他。
“怎么了？”
孟元昭道：
“你要说就说，别看我。”
“我也没准备说你小时候的事。”
孟元昭脸色一下变了。
姬冰月眼里反而多了一点疑惑。
陆青河自己也意识到说多了。
抬手揉了揉鼻子。
“算了。”
“这段跳过去。”
秦长生已经笑得不行。
姬冰月也没追着问。
只是低头重新看了眼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