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灰白色光芒从裂隙深处落下。
秦长生只看了一眼,便感觉神魂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连体内运转的法力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无法看清那道攻击的完整形态,更不知道它究竟从何处发出,只看见军舟上的防护阵纹在同一刻亮到了极致。
哮天已经动了。
他没有让那道光芒真正落到军舟上。
一步踏出。
整个人便出现在船首之外。
秦长生只看见一道深色身影从甲板上消失,下一刻,前方那道灰白色光芒便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住。
轰!
直到这时,真正的声响才传了回来。
整片云海猛地向外翻卷,原本平稳的军道阵光瞬间崩散。军舟上的防护光幕剧烈震动,船身被余波推得向后滑出数十丈,甲板上几名修为较低的军士甚至不得不抓住旁边的支架,才没有被震得失去平衡。
秦长生脚下一沉,荒古圣体的金色气血本能地运转起来。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现在所承受的,只是那道攻击被哮天挡下以后,隔着军舟护阵传来的一点余波。
若是正面落在身上……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根本没有比较的必要。
前方虚空里,哮天已经重新现身。
他仍然保持着人形,身上那件深色战衣甚至没有出现多少变化。只是原本空着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柄长刀。
刀身并不如何华丽。
可随着他缓缓抬起,前方那片被灰白光芒撕开的虚空,竟然开始一点点重新合拢。
秦长生看得心中一震。
他知道哮天很强。
也知道昨日直健与他们几个年轻人交手时,根本没有认真。
可真正站在这种层次的战斗旁边,他才第一次明白,所谓“知道差距”和亲眼看见差距,完全是两回事。
哮天没有回头。
“守好船。”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了甲板上。
随行军将立刻领命。
“是,将军!”
前方那道黑色裂隙里,终于有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灰白长袍,面容被一层淡淡的雾气遮住,看不清具体模样。周身没有墟兽那种明显的狰狞形态,反而更像是一名寻常修士。
只是他身后浮动的灰黑色气息,却让秦长生想起了天衡深处那些被墟力侵蚀过的东西。
那种感觉并不完全相同。
但其中某些令人不舒服的地方,却有些相似。
秦长生没有继续运转重瞳。
哮天方才已经提醒过他。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站在军舟护阵之内,尽量不要给前辈添乱。
灰袍人看了一眼下方军舟,随后将目光重新落到哮天身上。
“显圣府的军舟,倒比我想的还难拦。”
哮天没有接这句无意义的话。
他看着对方,忽然道:“方才那道封域法门,你从哪里学来的?”
灰袍人停了一下。
随后笑了笑。
“将军见多识广,连这个也认得?”
哮天的目光却已经冷了下来。
“天庭的东西,拿来给墟兽开路。”
他握刀的手微微一转。
“你倒是用得顺手。”
灰袍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秦长生站在军舟上,听见这句话,心里猛地一沉。
天庭的法门。
墟兽的力量。
这两样东西,本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而哮天显然已经认出了其中的问题。
灰袍人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身后那片灰黑色气息便开始缓缓扩散。原本已经被哮天截断的虚空裂隙,再次从两侧浮现出来,像是有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将整条军道一点点笼罩。
哮天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里,已经没有昨日在显圣古境里与几个年轻人说话时的半分随意。
“你若真觉得,靠这点东西便能把我留在这里……”
他手里的长刀缓缓抬起。
“那今日这趟,恐怕是白来了。”
话音落下。
刀光已至。
秦长生甚至没看清哮天究竟是何时出手的。
只见前方那片刚刚展开的灰黑色大网,忽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灰袍人原本站立的位置轰然崩碎,整个人被迫向后退去,身后的数重空间封锁接连炸开。
灰袍人被迫向后退去,身后的数重空间封锁接连炸开。
哮天没有给他重新布阵的机会,身形一动,便追到了那片裂隙之前,长刀再次斩落,将对方刚刚凝聚起来的一道灰黑色法印直接劈碎。
灰袍人显然没想到哮天反击得如此干脆,仓促之间又退了数步,身形隐入更深处的虚空。
哮天却没有继续追进去。
他看了一眼对方消失的位置,随即转身回到军舟前方,刀锋仍然指向那片尚未完全合拢的裂隙。
“想把我引离军舟,倒也不算什么新鲜手段。”
他没有再理会远处的灰袍人,而是先将笼罩军道的几道空间封锁斩断,让主舟周围重新恢复了一部分稳定。
随行军将见状,立即让人检查护阵与退路,确认军舟暂时没有受到直接损伤以后,才向哮天回报。
秦长生站在内层护阵之中,看着前方那道身影,心里仍然有些震动。
方才灰袍人的攻击已经远远超出他的理解范围,可哮天不但正面挡了下来,还在极短时间内反过来压制了对方。
不过哮天并没有因此放松。
他依旧留在军舟前方,目光扫过周围尚未散去的灰黑色气息,显然还在判断对方究竟准备了什么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