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自己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左肩被骨刃扫过。
虽然没有真正斩中身体，逸散出的力量仍然在衣袍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下面皮肤迅速泛红。
右臂也被震得微微发麻。
可秦长生并没有觉得意外。
自己还没有真正踏入准帝。
能以大圣大圆满之身与一头准帝墟兽正面纠缠，本就已经超出寻常大圣太多。
若是因为此前镇压过太多同境天骄，便真把准帝也当成另一个“大圣”，那才是笑话。
问题在于。
他现在没有资格慢慢打。
后方伤员体内的黑晶还在不断变化。
裂隙中的那只眼睛同样没有消失。
秦长生甚至能够感觉到，对方正在借自己与四臂墟兽交手的机会继续观察。
“荒古圣体……”
模糊声音再次从裂隙之后传来。
这一次少了最初那种疑惑。
“还有这种身法……”
秦长生眼神一冷。
对方在看他的手段。
甚至可能就是故意让这头准帝墟兽出手，逼他将更多底牌用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反而不再急着催动皆字秘。
四臂墟兽再次挥刀压下。
秦长生借力后退，没有正面硬拼，而是将大荒戟插入地面，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圣体气血骤然爆发。
并非攻击墟兽。
而是卷起大片碎石与尘土，将前方视野彻底遮住。
这种遮掩对于准帝当然没有多大意义。
却足以挡住普通视线。
下一刻，秦长生已经借行字秘绕到了另一侧。
四臂墟兽神识锁定着他的位置，根本没有受到尘土影响，抬手便是一刀。
可秦长生真正要的也不是躲开它。
而是借这一瞬间将战场往远处带。
两柄骨刃连续斩落。
秦长生且战且退。
每一次退的位置都朝着与伤员相反的方向。
数十息后，双方已经距离那道空间裂隙超过两百丈。
四臂墟兽终于发现不对。
它猛地停下脚步。
随后竟不再追秦长生，转身便朝那三名军士所在方向杀去。
“果然。”
秦长生心中最后一点猜测得到确认。
对方的目标不是杀他。
至少现在不是。
真正重要的仍然是那名体内有黑晶的伤员。
裂隙需要他。
或者说，需要他体内那枚已经与空间另一端建立联系的东西。
秦长生脚下一踏。
行字秘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没有去攻击四臂墟兽后背，而是直接越过对方。
几乎同一时间，丹田之中的法力轰然沸腾。
皆字秘！
十倍战力骤然加持。
原本便已经恐怖的圣体气血在这一刻像是彻底冲破了某道限制，金色神光从秦长生周身迸发，连灰暗空间都被映亮了一瞬。
裂隙后那只眼睛明显一缩。
秦长生却没有理会。
大荒戟已经落入手中。
四臂墟兽察觉到身后暴涨的气息，猛地转身。
秦长生一步踏下。
没有花哨。
万力归一！
此前一路修行所积累的力量，在这一刻尽数收束到一戟之中。
戟锋甚至没有爆发出多么庞大的异象。
所有力量都被死死压在锋刃一点。
四臂墟兽第一次发出真正意义上的怒吼。
四条手臂同时回拢。
两柄白色骨刃交叠在身前。
另外两只巨掌一左一右按住刀背。
轰！
大荒戟与骨刃正面撞在一起。
整个灰暗空间像是骤然静了一瞬。
紧接着，恐怖的力量才从一点炸开。
秦长生双臂衣袖当场炸裂。
虎口重新崩开。
鲜血顺着戟杆往下流。
可四臂墟兽也第一次真正后退。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落下时，它手中左侧骨刃忽然传出一声脆响。
一道裂缝从正中间出现。
随后迅速蔓延。
咔嚓！
骨刃断了。
四臂墟兽庞大的身体向后倒退出数十丈。
胸前骨甲也被大荒戟撕开一道长长伤口。
秦长生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一击几乎抽走了他体内大半法力，方才已经被震伤的五脏再次翻涌，一口鲜血直接从嘴角溢出。
可他没有追。
甚至没有多看那头准帝墟兽一眼。
借着对方被击退的空隙，秦长生转身便走。
行字秘重新运转。
眨眼之间便回到了那三名军士身旁。
“秦公子！”
那名大圣军士看着他满是鲜血的双手，脸色有些变了。
秦长生却只问了一句：“黑晶怎么样？”
“还在往里长。”
那名圣王境军士额头已经全是汗，“我们用军中封禁压了三层，可它根本不吃法力这一套。越压，它反而扎得越深。”
伤员本人此刻已经恢复了些许意识。
他低头看着自己腰腹的位置，脸色白得吓人。
“别管我了。”
秦长生抬头看他。
“什么？”
“把我扔在这儿。”
军士说话时声音很虚，却并不混乱，“那东西冲着我来的。你们带着我走，它就一直跟着。秦公子，你能挡那头准帝，可他们两个挡不了。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
旁边两名军士脸色一变。
“闭嘴！”
那名大圣军士直接骂了一句，“刚从破船里把你背出来，现在让我把你扔回去？你脑子让墟兽咬了？”
伤员没有理他。
只看着秦长生。
“真的。”
“我不是求死。”
“可要是这东西真拿我当门，最简单的办法不就是把门留在这里？”
秦长生盯着他看了片刻。
随后摇头。
“不行。”
伤员急了。
“为什么？”
“因为你只是门轴。”
秦长生抬起重瞳，看向他腰腹。
“真正的门不在你身上。”
伤员愣住。
另外两名军士也没有听懂。
秦长生却已经蹲下。
经过刚才不断拉开距离，再结合裂隙变化，他终于看得比先前清楚了一些。
那根灰线确实穿过伤员体内黑晶，与裂隙相连。
但它并没有直接从黑晶延伸向空间另一侧。
中间还绕过了某处。
像是先借伤员作为锚，再与这片灰暗空间本身的某个节点相接。
换句话说。
就算真把人留在这里，门也未必会消失。
最多只是让对方少了一个稳定坐标。
而一个活着的军士，却会白白死在这里。
“把人放下。”
秦长生道。
两名军士立即照做。
伤员半躺在荒地上，咬牙问道：“秦公子，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