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能不能把你从这扇门上摘下来。”
“你能？”
“不能。”
秦长生回答得异常干脆。
三个人全都怔了一下。
秦长生已经抬起头，看向远处重新稳住身体的四臂墟兽。
“但我能试试把这里打乱。”
他看不懂高层空间法则。
更不可能靠一个大圣境界直接斩断那条灰线。
可他在塔中修成万力归一以后，最擅长的本就是将力量压向一个具体的点。
看不懂整座阵法，不代表连眼前的局部节点都不能碰。
前提是，那个节点本身没有高到完全超出他的层次。
秦长生重瞳缓缓扫过四周。
裂隙。
荒地。
伤员身上的黑晶。
一条条空间纹理在眼中逐渐重叠。
终于。
距离他们不足三十丈的一处地面，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里什么都没有。
甚至比周围还要平静。
可每当伤员身后的裂隙轻微波动时，那一小片空间都会出现同样的震颤。
秦长生抬手指过去。
“那里。”
大圣境军士顺着方向看了半天。
“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秦长生起身。
“你们继续带他往后退。我去试一下。”
“秦公子……”
“别跟过来。”
话音落下，他已经消失在原地。
四臂墟兽也在此时重新杀来。
刚才那一戟虽然让它受了伤，却远远谈不上失去战力。此刻胸前伤口仍在向外渗出灰黑色血液，那种准帝境威压却半点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暴躁。
秦长生没有再与它正面纠缠。
一路避开两次骨刃，直奔那处空地。
距离十丈。
五丈。
三丈。
裂隙后的那只眼睛终于再次发生变化。
“他看到了？”
声音很轻。
却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意外。
秦长生听见了。
也正因为听见，心里反倒彻底确定。
就是这里。
大荒戟举起。
没有皆字秘。
刚才那一次爆发对身体消耗太大，他短时间内无法再毫无代价地来第二次。
但荒古圣体仍在。
万力归一也不是只有皆字秘加持才能使用。
秦长生双手握戟。
全部力量聚向戟锋。
就在他准备斩下的一瞬间，裂隙中的目光突然变了。
那不再只是观察。
一股真正的高层力量第一次从裂隙另一端涌出。
不是冲着那名伤员。
而是秦长生。
周围空间骤然凝固。
比四臂墟兽的压制强了不知道多少。
秦长生甚至连手里的大荒戟都无法继续往下落。
裂隙之后，那道声音缓缓传来。
“有意思。”
“你身上的岁月……”
它停了一下。
仿佛正在重新确认最初的判断。
“错了。”
“不是你不属于这个时代。”
“是你身上的时间……”
轰！
后半句话没有说完。
整片灰暗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秦长生做的。
也不是四臂墟兽。
远处天幕上，一道金色刀光从外界直接劈了进来。
没有沿着原本的空间裂隙。
而是将整个灰暗世界从外面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隙后的眼睛猛地转向天幕。
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波动。
下一刻，第二刀到了。
轰隆！
整个灰暗空间从中间裂开。
先前一直压在秦长生身上的高层力量随之一松。
他根本没有犹豫。
大荒戟轰然落下。
砰！
戟锋砸在那处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地上。
第一下没有碎。
只荡开一圈涟漪。
秦长生咬紧牙关。
第二戟再落！
咔。
一道细微裂纹终于出现。
裂隙中的目光骤然收缩。
“住手！”
秦长生根本没理。
第三戟！
轰！
那处空间节点终于炸开。
几乎同时，伤员腰腹间的黑晶猛地一颤。
原本扎进血肉深处的晶丝骤然失去光泽。
他身后的空间裂隙也开始迅速合拢。
那只眼睛最后看了秦长生一眼。
没有愤怒。
反而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彻底记住。
“岁月错位……”
“我会找到——”
话音未尽。
一道金色刀光已经沿着即将合拢的裂隙斩了进去。
裂隙另一端忽然传出一声闷哼。
随后彻底闭合。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
秦长生甚至没有看清刀光究竟追到了哪里。
等他抬头时。
灰暗天幕已经完全裂开。
一道熟悉身影从上方踏入。
正是哮天。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手中长刀上还残留着尚未散去的金色神光。
进入这片空间后，第一眼没有去看那些墟兽，也没有看地上的空间节点。
而是直接看向秦长生。
“伤得怎么样？”
秦长生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模样确实有些惨。
双手虎口都裂开了。
左肩衣袍破损。
胸前还残留着先前被余波震出的血迹。
好在最重的也只是脏腑震伤，没有伤及根基。
“晚辈没事。”
哮天明显不信这种“没事”的说法。
却也没有现在追问。
因为那头四臂墟兽已经朝这边冲了过来。
哮天转头。
只看了一眼。
长刀抬起。
秦长生甚至没看到刀光如何落下。
四臂墟兽便停在了半路。
它的身体僵了一瞬。
下一刻，从头顶到腰腹出现一道极细血线。
庞大身躯沿着血线向两侧分开。
轰然倒地。
另外三头大圣境墟兽甚至没有逃出去多远。
第二道刀光横过。
全部倒下。
哮天收刀。
从进入这片空间，到所有墟兽死尽，不过几个呼吸。
秦长生站在旁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才把自己逼得底牌尽出的准帝境墟兽，在哮天面前甚至没有让他多出第二刀。
境界上的差距，在这一刻再清楚不过。
哮天没有摆什么前辈姿态，只走到那名伤员旁边，蹲下看了眼腰腹。
“这东西停了？”
秦长生点头。
“晚辈刚才打碎了一个与它相连的节点。晚辈也不知道是不是彻底解决，只是那条与外面相连的东西暂时断了。”
哮天抬眼看向方才被秦长生打碎的位置。
“你看得见？”
“只能看见一点异常，具体是什么，晚辈说不清。”
秦长生没有夸大。
哮天也没有夸他。
“看见了就说看见了，不懂就说不懂。这样最好。”
他伸手在伤员腰间点了几下，以自身法力重新封住那片已经失去活性的黑晶，随后才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