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明白。”
“还有。”
哮天想了想，“你那块临时令牌继续拿着。内区可以走，但别进军牢，也别去阵台核心。想看外面的战场，站在内线看就行，别自己往前凑。”
秦长生无奈。
“前辈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说过你也得听。”
哮天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随后便往另一条军道走去。
“晚些时候我若没回来，你自己找地方吃饭。这里不是显圣府，没人专门等你开席。”
秦长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前方拐角，才转身往住处走。
只是没走出去多远，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震动。
不是钟声。
脚下整座军台都轻轻晃了一下。
秦长生脚步一顿。
道路两旁那些原本正在做事的人却没有多少慌乱。
一名负责押运军械的修士甚至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西侧，便继续催促身后的人加快速度。
秦长生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
远处那层横贯虚空的金色军阵依旧完整。
可在更外面，原本昏暗的天际已经多了一片极其刺眼的青白色光芒。
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能看见那片光不断向外扩散。
紧接着。
第二次震动传来。
这一次明显比方才更重。
军台边缘几座高塔同时亮起阵光，将传来的余波挡在外面。
秦长生心中一动。
西侧。
两头仙境墟兽。
杨戬刚才去的，应该就是那里。
他没有继续往住处走，而是拿出临时令牌，沿着内线军道去了附近一座能够观察外侧战场的平台。
这里并非什么观战之地。
更像是一座负责观察阵线变化的高台。
秦长生到时，已经有十余名军中修士站在上面，大多手持玉简或阵盘，不断记录外面的变化。
负责守台的人看了一眼他的令牌，确认只能进入最外围后，便让他站在后方，不得靠近真正的观察阵。
秦长生自然没有意见。
他找了个不妨碍别人的位置，抬头向西侧看去。
真正到了这里才发现，肉眼能够看到的东西并不多。
距离太远。
前方又隔着不知道多少重军阵。
那片青白光芒之后，只能模糊看到几道庞大的黑影正在移动。
其中一道每次靠近金色军阵，外侧阵幕都会出现大片波纹。
另一道则时隐时现。
偶尔从虚空中探出半截身体，便会有大片灰黑色气息落向下方军阵。
秦长生只看了一会儿，便知道那至少都是仙境层次的存在。
他没有开启重瞳。
前面才刚被哮天与杨戬先后提醒过，再拿重瞳硬看这种层次的战斗，就真成了不长记性。
旁边几名负责记录的修士正在不断报数。
“西三阵压力上升。”
“第三道阵壁还有七成。”
“外巡三号舟已经回来了。”
“还有最后一艘没过接引口。”
“让三阵继续顶着。”
“中军那边已经回令，真君到了。”
最后一句落下以后，高台上几个人明显都松了口气。
秦长生也下意识看向远处。
可什么都没看见。
没有从天而降的万丈神光。
也没有一出现便照亮整片战场的夸张异象。
至少以他的修为与距离，根本找不到杨戬究竟在什么地方。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时。
远处那头始终隐藏在虚空中的墟兽忽然彻底现身。
庞大的身体从空间裂口中挤出，形状很难以寻常生灵来形容。像是一团被强行拼合起来的血肉与骨甲，身体两侧密密麻麻生着数十条长足，每一条落下，都会在虚空中留下大片灰色痕迹。
它没有继续冲击军阵。
反而向侧面扑去。
那里。
最后一艘撤离战场的天庭军舟刚刚出现。
秦长生看得眉头一皱。
那艘军舟距离金色军阵只剩最后一段。
船体本就已经受损。
若被这样一头仙境墟兽正面截住，里面的人根本没有活路。
高台上的几名军士显然也看见了。
“最后一艘是乙七舟！”
“怎么还没进来？”
“接引阵被墟力干扰了！”
“西三阵能不能再往外接一段？”
“不行，真往外开，整个三阵都要跟着露出去！”
几道声音迅速交错。
没有人慌乱，却能听出局势明显紧了。
秦长生站在后方，没有出声。
这种时候也轮不到他出声。
那艘军舟上或许有大圣、准帝，甚至有仙境修士。
可面对真正的仙境墟兽，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已经不取决于秦长生能不能看出什么破绽。
黑影越来越近。
残破军舟外层阵幕已经全部亮起。
船头开始强行转向，显然想避开那头墟兽的正面扑击。
可双方之间的距离仍然在迅速缩短。
就在那头墟兽一条巨足即将落下的时候。
一道银色的光从远处掠过。
很细。
细到秦长生起初甚至没意识到那是什么。
下一瞬。
墟兽落下的巨足停了。
不是被挡住。
而是从中间断开。
断口平整得几乎看不见撕裂痕迹。
庞大肢体脱离本体以后，直到向下坠落，那头墟兽似乎才真正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一声秦长生根本无法听清的嘶吼从远处传来。
整片虚空随之扭曲。
高台附近的观察阵也同时亮起一层防护，将那种跨越遥远距离传来的神魂冲击隔绝在外。
紧接着。
第二道银光出现。
仍旧看不见人。
也看不见杨戬究竟用了什么兵器。
秦长生只能看到结果。
那头仙境墟兽原本还在不断向前扑出的庞大身体，忽然从中央裂成了两半。
灰黑色血液与墟力在虚空中炸开。
可尚未来得及扩散，便被另一层银色神光从四面八方封住。
没有落进下方军阵。
也没有波及那艘正在撤离的军舟。
整个过程快得甚至不像是一场真正的仙境大战。
从杨戬出手。
到第一头墟兽彻底失去气息。
前后不过几息。
秦长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不是第一次见哮天出手。
前面军舟遇袭时，哮天已经让他真正见识过仙境层次与大圣之间的差距。
可杨戬这一次又完全不同。
哮天与灰袍人交手时，至少还有来有往。
敌人也能布阵、退避、反击。
眼前这头墟兽出现以后，秦长生甚至没看见杨戬本人。
它便已经死了。
“另一头呢？”
旁边忽然有人开口。
秦长生回过神。
那名负责观察阵势的军士正不断调整阵盘。
“找不到。”
“刚才还在西三阵外侧。”
“它退了？”
“不对……”
负责阵盘的人忽然停下动作。
下一瞬。
西侧另一片虚空猛地向内塌陷。
一张巨大到几乎能将一座阵台整个吞下的口器，从空间深处骤然出现。
目标并不是杨戬。
而是正在掩护军舟撤回的第三道外阵。
显然第一头墟兽只是明面上的冲击。
第二头一直藏着。
它真正想要的是趁杨戬出手救援军舟时，直接咬碎第三阵的一处关键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