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可以。”
大殿里彻底安静。
霍清宁死死盯着贺玄章。
贺玄章却忽然笑了。
“所以呢？”
“你终于不装了？”
“我只是觉得好笑。”
贺玄章抬起头，直视杨戬。
“凭一根针，一块阵片，便想定我的罪？”
杨戬道：“还不够。”
贺玄章嘴角笑意更深。
“那真君今日叫我来做什么？”
“看你什么时候承认。”
“若我一直不认？”
“那便一直查。”
杨戬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你以为我把你活着带回来，是为了听你认罪？”
贺玄章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杨戬继续道：“你认不认，不影响我查。”
“十二年前九营阵心关闭的记录已经调出来。”
“你当日确实在军台。”
“你进阵心用的军令也是真的。”
“签令的是九营副将。”
霍清宁猛地抬头。
“副将？”
杨戬看向她。
“对。”
“可他已经死了。”
“死在军台失守前一个时辰。”
霍清宁脸色变了。
“怎么死的？”
“墟兽冲阵。”
“军报上如此。”
杨戬将一枚旧军册推到她面前。
“而且从记录看，贺玄章进去的时候，他还活着。”
霍清宁翻开军册。
越看手指越紧。
“这不可能。”
“为什么？”
“副将那日根本不在阵心！”
“他在东墙！”
她猛地抬头，“第二次墟潮来之前，我亲自见过他。他不可能在同一时间给阵心签令！”
杨戬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你确定？”
“我确定。”
霍清宁几乎毫不犹豫，“那天东墙第一层阵壁裂了，是他亲自带人顶上去。我去阵心之前才从那里回来。”
“时间差多少？”
“不到一刻钟。”
杨戬转向哮天。
“查东墙当天的阵守记录。”
哮天早有准备。
直接取出另一枚玉简。
一查。
人确实在那里。
而且不只是霍清宁见过。
当时至少有四十多人都能证明。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变了。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同一时间。
同一个副将。
一边在东墙亲自守阵。
另一边却有他的真军令、真印记，甚至完全符合他权限的签发记录，把贺玄章送进阵心。
不是简单伪造。
也不是事后补档。
秦长生看了一眼贺玄章。
对方没有任何意外。
显然早就知道。
杨戬也看见了。
“你知道。”
贺玄章淡淡道：“知道什么？”
“知道那道令有问题。”
“真君若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没关系。”
杨戬忽然站起身。
贺玄章眼神微动。
下一刻。
杨戬已经来到面前。
没有威压。
也没有天眼。
只是抬手扣住贺玄章下巴。
贺玄章刚想挣。
额间天眼骤然睁开。
银光一闪。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
秦长生看得很清楚。
这一次杨戬不是在看身体。
是在看神魂。
只维持了不到三息。
贺玄章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
像有什么一直藏在神魂深处的东西被强行照了出来。
“你敢——”
话没说完。
一缕黑气突然从他耳后窜出。
不是墟力爆发。
而是一枚米粒大小的黑晶种子。
刚出现便直奔贺玄章眉心。
杨戬五指一合。
黑晶停在半空。
贺玄章脸色彻底变了。
霍清宁也站了起来。
“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
因为那枚黑晶被杨戬捏住以后，仍在疯狂震动。
下一刻。
竟然自己裂开。
一缕极细的灰光猛地冲向殿外。
哮天早已抬手。
金色锁链横空一扫。
灰光当场被截住。
贺玄章突然笑了。
这一次笑得和前面完全不同。
“晚了。”
哮天皱眉。
“什么晚了？”
贺玄章抬起头。
脸上原本那种冷静一点点褪去。
“我回来了。”
“他们就会知道。”
“霍清宁回来了。”
“他们也会知道。”
“你们把那座阵坞留着？”
他说到这里，竟然笑得更厉害。
“那更好。”
哮天走过去。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总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
贺玄章盯着杨戬。
“真君。”
“十二年前你查不到。”
“现在一样。”
霍清宁气得浑身发抖。
“畜生！”
她抄起桌上的军令便要砸过去。
杨戬却抬手拦住。
“别动。”
霍清宁看向他。
杨戬的目光仍然落在贺玄章身上。
“他在激你。”
“我知道。”
“知道就坐下。”
霍清宁咬着牙坐回去。
贺玄章脸上的笑意却忽然收了一点。
因为杨戬没有被他带着走。
也没有继续追问所谓“他们”是谁。
杨戬只是看了眼那枚被拦下的黑晶种子。
“这东西什么时候种进你神魂的？”
贺玄章不答。
“你自己知道吗？”
还是不答。
杨戬淡淡道：“看来知道。”
贺玄章眼神微微一缩。
“而且是你自己愿意种的。”
这次终于有反应。
很小。
却被天眼看得清清楚楚。
杨戬没有继续逼问。
转身走回军案。
“哮天。”
“在。”
“把他送去镇墟牢。”
“单独关。”
“任何人不准见。”
“军器监副监使贺玄章从今日起停职，所有权限冻结。”
“他过去十二年的军令、军械调动、阵库出入，全部封存。”
哮天点头。
“明白。”
贺玄章冷笑：“你敢动军器监这么大的账，不怕前线先乱？”
杨戬看都没看他。
“只是封你的账。”
“你还代表不了军器监。”
一句话堵得贺玄章脸色发沉。
哮天走过去拎人。
贺玄章被拖出大殿之前，忽然回头看了秦长生一眼。
那目光停得有些久。
秦长生皱眉。
贺玄章却没说什么。
很快被带走。
直到殿门重新关闭，霍清宁才问：“真君，他为什么看秦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