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兄!”
薛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秦长生转头,便看见薛锋正踏着双刀斩出的漫天刀光,从十余名敌人围攻之中杀出。
他身上的黑色军甲已经多出几道刀痕,却依旧神采奕奕。
“西面这群东西有点古怪,杀起来可比寻常墟兽费劲多了!”
秦长生点头。
“它们懂得避开军阵正面,专门找阵纹薄弱的位置下手。你那边多留意些,别让它们摸进阵基。”
“放心。”
薛锋咧嘴一笑。
“老子这两把刀,还没钝到那份上!”
说完,他已经重新杀了回去。
秦长生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到了这种时候,薛锋反倒比平日更加认真。
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可真正交手时,却始终没有离开自己负责的阵线半步。
显然,这些年在南天门经历的生死厮杀,早已让他明白,战场上最重要的并不是自己能够杀多少敌人,而是身后那些军士能否活着等到援军。
渡口中央。
姬冰月已经带着数十名符院弟子登上主阵台。
原本残破的接引阵基,此刻正被一道道白色符纹重新连接。她站在阵台最中央,长生法剑悬于身前,剑锋轻轻一点,便有数十道符光飞出,分别落向四周那些已经熄灭的阵柱。
符院弟子们各自占据阵位,随着姬冰月一道道法诀打出,原本黯淡的阵纹终于重新亮起。
一条通往南天门主阵的符光通道,正在缓缓成形。
可还没等姬冰月真正完成接引,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恐怖的轰鸣。
轰隆!
秦长生猛地抬头。
只见青阙渡口之外,那片原本正在翻涌的天河,竟然在一瞬间掀起了数万丈高的滔天巨浪。
巨浪之中,一道黑色身影正缓缓升起。
那东西身躯庞大得难以想象,背部如同一座连绵起伏的山脉,头颅却形似某种极其古老的凶兽。它刚刚从黑暗中探出半个身体,周围便有大片虚空开始崩碎,连原本奔腾不息的天河之水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秦长生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那绝不是自己如今能够抗衡的敌人。
甚至连顾沉舟,也根本不可能正面抵挡。
那东西的气息,已经远远超出了准帝境!
青阙渡口上方,不少军士都察觉到了这股恐怖威压。
原本正在拼命厮杀的众人,动作竟然不约而同地慢了几分。
就在此时。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自远处传来。
“俺老猪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闹了半天,就这么个大家伙?”
话音未落。
一道银光骤然划破天穹。
九齿钉耙!
那柄原本被猪八戒扛在肩上的神兵,此刻竟然化作一座庞大无比的银色山岳,带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向那头刚刚从黑暗中探出身体的巨兽。
轰——!
整片天河猛地一震。
那头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身躯竟然被九齿钉耙硬生生砸得向后倾斜。
大片黑色鳞甲炸裂。
血雨如同倾盆暴雨,自九天之上洒落。
青阙渡口上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秦长生也是心神剧震。
此前他只是远远看见猪八戒现身天河,尚未真正感受到这位昔日天蓬元帅的实力。
直到眼前这一击,他才终于明白,能够在后世留下那般赫赫威名的人物,又岂会是寻常之辈?
下一瞬。
一道身披旧甲的肥硕身影已经出现在天河上空。
猪八戒伸手一招,九齿钉耙便重新落回掌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头被砸得踉跄后退的巨兽,嘴里似乎还在嘀咕着什么,随后忽然转头,望向青阙渡口方向。
“下面那些小子!”
雄浑声音直接传遍整片战场。
“还愣着做什么?”
“俺老猪替你们挡住这些大家伙,剩下的小鱼小虾,还要等俺老猪亲自下来收拾不成?”
一句话。
原本因为恐怖威压而略显迟滞的军阵,竟然重新沸腾起来。
赵烈率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举起手中战兵,厉声喝道:“全军听令!守住阵台,接应战舟!”
“杀!”
无数军士齐声怒吼。
秦长生也缓缓收回目光。
他握着大荒戟,望向前方那些仍在不断逼近的敌人,心中原本因为高阶敌人现身而生出的沉重感,终于稍稍散去。
强者自有强者的战场。
而他们这些尚未踏入仙境的小辈,也有自己必须守住的地方。
想到这里,秦长生脚下一动。
行字秘再次发动。
下一瞬,整个人已经冲入敌群!
大荒戟横扫之间,金色气血如同大日升腾。
那些原本准备趁乱破坏阵柱的敌人,顿时被杀得连连后退。
然而,真正的危险并没有因此结束。
青阙渡口外。
那艘距离接引符路最近的战舟,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船身右侧,一道长达数十丈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原本负责维持战舟平衡的阵翼当场被撕碎,整艘战舟顿时向一侧倾斜。
甲板上,无数惊呼声同时响起。
秦长生抬头望去。
只见那艘战舟上除了大量受伤军士,竟然还有不少普通修士与孩童。
他们显然是从附近失守的仙城里撤出来的,修为大多不高,甚至还有一些尚未踏入修行之路的凡俗生灵。
此刻战舟阵法受损,原本支撑船身的灵力正在迅速消散。
若继续这样下去,不出片刻,整艘战舟便会直接坠入下方正在崩塌的虚空。
“赵将军!”
秦长生猛地喝道。
赵烈同样看见了这一幕。
可他此刻正被数名准帝境敌人缠住,根本无法立即脱身。
“秦长生,去救人!”
“这里交给我们!”
薛锋的声音也从后方传来。
秦长生没有犹豫。
行字秘催动到极致。
刹那之间,他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奔那艘正在坠落的战舟而去。
只是等他真正靠近以后,才发现情况比想象中更加糟糕。
战舟左侧的阵翼虽然尚未完全毁去,却也已经布满裂痕,根本无法承受船身全部重量。而右侧那道空间裂缝仍在继续蔓延,几乎将整片虚空撕成两半。
秦长生刚刚来到船首,便看见一名身披银甲的军士正拼命催动法力,试图重新稳住战舟。
那军士不过圣王境巅峰修为,原本便已经身受重伤,此刻强行运转法力,口中鲜血接连涌出,却始终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