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生闻言也笑了。
“顾兄若听见，只怕要找你算账。”
“他哪天不想找我算账？”
薛锋说完，正准备再调侃几句，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急促的军号。
两人同时抬头。
原本还在云海深处的青阙渡口，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那是一座悬浮于天河支流上方的巨大石岛，岛身呈青黑色，四周环绕着数十座高耸阵塔。原本应该彼此相连的阵纹，如今却有大半已经黯淡，甚至连岛屿边缘都出现了明显的崩塌痕迹。
石岛外围，大批战舟正艰难地向南天门方向靠近。
有的船身燃着熊熊烈火，有的防护阵已经彻底破碎，还有几艘战舟只能依靠彼此之间的锁链勉强维持阵形。
更远处。
黑压压的敌影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穹。
秦长生原本以为那都是墟兽，待真正靠近以后，却发现其中竟然还混杂着大量形貌怪异的人形生灵。
它们有的披着残破战甲，有的赤裸上身，身躯表面布满灰黑色纹路，手中所持兵器也是千奇百怪。
其中不少敌人甚至能够施展神通。
只是与寻常修士不同，这些生灵身上几乎感受不到完整的仙道气息，反而隐隐散发出一种令周围天地灵机不断衰败的诡异力量。
秦长生看得心中一凛。
这些东西，显然不是此前遇见的寻常墟兽。
“别乱看那些黑影！”
赵烈的声音从船尾传来。
“九天玄女娘娘已经传下军令，这些敌人身上的力量十分古怪，能够侵蚀法则与神魂。遇到以后，能以兵器与肉身解决，便尽量不要让它们的力量进入体内！”
秦长生闻言，立即收敛重瞳。
他此前便已经在那道天穹裂痕上吃过一次亏，自然不会再贸然窥探这些诡异敌人的根源。
至于万力归一……
秦长生看着那些黑影，心里很快便有了决定。
眼下这种局面，绝不是拿敌人试验新招式的时候。
尤其那种连仙道法则都能侵蚀的力量，他如今根本没有把握承受。
军舟很快抵达青阙渡口。
还没完全靠近，顾沉舟便已经提枪冲天而起。
赤红枪芒撕开前方云海，数十名试图围攻阵台的敌人甚至来不及转身，便被一枪贯穿。
“赵将军，渡口交给你们！”
顾沉舟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先把外面的杂碎清理干净！”
赵烈没有阻止。
他很清楚顾沉舟的本事。
这位准帝境七重天的年轻战将，论正面厮杀，远比寻常同境修士更加凶悍。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在南天门军中闯出偌大名声。
只是如今敌人数量实在太多。
顾沉舟纵然能在局部战场横冲直撞，也不可能凭一人之力守住整座渡口。
“所有人听令！”
赵烈一声大喝。
“前锋登岛，弓弩手占据东侧阵台，其余军士随我修筑防线。凡接近阵基百丈之内的敌人，一律格杀！”
军舟尚未完全停稳，数百名精锐军士便已经接连跃下。
秦长生与薛锋也没有继续留在船上。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落向石岛两侧。
秦长生刚刚踏上阵台，便看见前方几名守军正拼命抵挡一头体型庞大的墟兽。
那东西身躯足有十余丈长，生着六条粗壮手臂，浑身披满黑色鳞甲，修为已经达到大圣境大圆满。
几名守军不过圣王境，原本便抵挡得极为勉强，其中一人更是被墟兽一掌拍飞，撞在旁边阵柱上，口中鲜血狂喷。
眼看那头墟兽准备再次出手，秦长生已经一步踏出。
行字秘！
身影瞬间掠过百丈距离。
大荒戟自上而下，狠狠斩向墟兽头颅。
那东西显然察觉到了危险，六条手臂同时抬起，想要挡住这一击。
可它面对的，是荒古圣体大成之后的大圣境大圆满！
轰！
戟锋落下。
三条手臂当场炸碎。
紧接着，一道凌厉戟芒从墟兽头顶贯穿而过，将其庞大身躯生生劈成两半。
大片黑血飞溅，尚未落地，便被秦长生周身沸腾的金色气血震散。
那几名守军原本已经做好拼命的准备，见状顿时愣住。
秦长生没有多说，只伸手扶起那名受伤最重的军士。
“还能走吗？”
军士咬牙点头。
“能！”
“带着你的人退到后面，守住阵柱。”
“是！”
几人连忙领命。
秦长生则重新握紧大荒戟，目光扫向渡口外围。
越来越多的敌人正在逼近。
其中既有寻常大圣境墟兽，也有一些浑身笼罩黑雾、看不清面容的人形生灵。
它们并非毫无章法地冲杀。
恰恰相反，那些人形敌人似乎颇为熟悉军阵，往往专门攻击阵纹薄弱的位置，试图绕开正面防线，直接破坏渡口中央的接引阵基。
秦长生很快便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继续追逐那些被自己击退的敌人，而是主动退到两座阵柱之间，借行字秘不断改变位置，专门截杀那些试图绕过防线的家伙。
一名身披黑甲的人形生灵刚刚从虚空中显露身影，手中弯刀便已经斩向阵柱。
秦长生一步近身。
大荒戟横扫。
铛！
两件兵器碰撞，爆发出刺耳金铁之声。
那人形生灵修为同样达到大圣境大圆满，手中弯刀却明显比寻常兵器更加诡异。刀锋划过之处，周围灵气竟然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就连秦长生大荒戟上的法力也微微滞涩了一瞬。
秦长生眼神微凝。
没有强行硬拼。
他借势侧身，避开第二刀的同时，脚下行字秘骤然发动，整个人已经来到对方身后。
荒古圣体气血爆发。
一拳轰出！
砰！
那人形生灵胸口当场塌陷，身体向前横飞出去。
秦长生却并未停手。
大荒戟紧随而至，直接贯穿对方头颅。
直到确认那东西彻底失去生机，他才重新收回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