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闹钟准时响起。
这次没有人赖床。
林娜琏第一个从被子里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先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俞定延从下铺翻了个身，闷声说了一句：
“今天动作快点。”
朴志效已经开始穿外套。Sana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空气里胡乱摸索了半分钟，最后被mina轻轻拍了一下手背，才迷迷糊糊坐起来。
十个人在宿舍走廊里排成一队，像十颗没睡醒的星星。大家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走一边打哈欠，谁也没多说话。
凌晨的首尔还在沉睡。
街边只有面包店卷帘门底下透出一点很淡的光，像这座城市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
保姆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Sana靠在momo肩膀上打盹，momo靠着车窗，半张脸缩在围巾里。彩瑛和多贤头挨着头，共享一副耳机，不知道是在听《chEER Up》还是别的什么。莉莉安坐在靠门的位置，手上拿着一杯赵宥真提前放在车里的温牛奶。
这本来就是打歌期的日常。
但今天不一样。
说不清到底哪里不一样。也许是所有人都比闹钟醒得更早，也许是车里的沉默比平时更沉，沉到让人能隐约感觉到，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发生。
美容室里，化妆师的手指在每个人脸上飞快地忙碌。
今天有位新来的助理手生，给子瑜卷头发的时候差点把发尾缠住，慌得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子瑜从镜子里对她笑了一下，轻声说：
“没关系，慢慢来。”
化妆师组长见状走过来，亲自重新卷了那一段。
momo还是老样子，做造型时头一点一点往前垂，像一只困到点头的小猫。发型师已经很有经验了，不动声色地托住她的下巴，让她能稍微歇一会儿。
Sana今天的精神却意外地好，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新歌里“cheer up baby”的手势。林娜琏看了她好几次，忽然笑着说：
“你的笑容今天是满分。”
Sana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因为我昨晚梦到我们拿一位了。”
“梦和现实是反的。”彩瑛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
Sana转头看她。
“那我梦到的是我们没拿到。”
彩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那如果是反的，我们不就拿到了？”
“所以我说今天笑容满分啊。”
Sana冲她眨了眨眼。
几个人低低笑了一声，美容室里那点紧绷的气氛总算松了一点点。
到达电视台时，天已经亮了。
录制前的彩排紧锣密鼓地进行。
舞台布景已经换成了《chEER Up》的亮色主题，地上贴满了走位标记，灯光明亮得像把初夏的阳光搬进了演播厅。导演站在台下，拿着对讲机一遍一遍让她们走流程。权教练也在旁边，脸色还是惯常的严肃，但今天难得没有频繁打断，只是在副歌部分拿出手机拍了几段，大概是准备回去给她们看回放。
彩排结束后，十个人回到待机室换打歌服。
服装师把每个人的衣服都仔细熨过一遍，领口、袖口、裙摆，一丝褶皱都不放过。今天大家的颜色都格外鲜亮，像一盒刚被打开的水果糖。
Sana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忍不住问：
“momo，我的裙子有没有歪？”
momo认真看了一眼。
“没有。”
Sana又凑近镜子看了看，再问一遍：
“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
Sana有点奇怪地看她。
“你今天怎么不敷衍我了？”
momo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你今天真的很紧张。”
Sana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确实很紧张。
正式录制开始。
《chEER Up》的前奏从音响里炸开，十个人的声音和动作像早就磨合了千百遍一样整齐。副歌部分，“cheer up baby”的point手势划破灯光，台下的粉丝应援声大得几乎盖过音响。
莉莉安站在舞台上，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在九个人里面。
那一瞬间，她忽然什么都忘了。
忘了紧张，忘了等待，忘了后台还悬着的那个结果。她只知道灯光很亮，舞步很熟，身边的人都在，而这首歌终于真真正正地站在了舞台上。
录制一结束，所有人从台上下来，衣服被汗水浸得发亮。
还没来得及回待机室换衣服，经纪人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朝她们招了招手。
他的步伐比平时急，脸上是一种想笑又拼命忍住的表情。林娜琏最先站住。
“先别换衣服。”经纪人看着她们，“节目组通知，我们留到所有打歌结束之后。”
林娜琏一下子捂住嘴。
Sana的手立刻攥住了旁边momo的袖子。俞定延的呼吸明显重了半拍。朴志效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很大。莉莉安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
彩瑛小声问：
“是要我们等一位吗？”
经纪人点了点头。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节目组让留到最后，肯定有原因。都别太激动，先回待机室休息。记住，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们今天已经做得很好。”
话是这么说，可谁又能真的静下来。
待机室里静得可怕。
没有人玩手机，也没有人说话。彩瑛坐在沙发扶手上，两条腿无意识地晃来晃去。子瑜低着头，双手交握，嘴唇抿成一条线。momo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天，Sana坐在她脚边，额头抵在她膝盖上。
志效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又坐下来。
多贤从包里翻出小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她很少这样，但现在她需要一个动作让自己有事可做。
莉莉安坐在角落，手里还握着那杯已经凉掉的牛奶。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频繁看手机，也没有来回踱步。可她能听见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像水滴落在安静的房间里。
终于，工作人员来敲门。
“请twIcE到舞台集合。”
所有打歌舞台都结束了。
所有组合都站在台上，灯光暗下来，只留一束追光打在前方。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慢得像故意拖长。
“本周《m countdown》的一位是——”
莉莉安觉得那一刻自己的听觉忽然变得很钝。
周围的声音好像都被抽远了，只剩下心跳声。她只感觉到旁边有谁紧紧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到指节都在发颤。她下意识收紧手指，轻轻回握。
下一秒，答案落了下来。
“twIcE！《chEER Up》！恭喜！”
彩带从舞台两侧喷出来。
台下的应援棒一片一片亮起来，粉丝们的尖叫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莉莉安的眼眶猛地一热，然后什么都来不及想，就被人从旁边扑过来抱住了。
是Sana。
紧接着momo也挤了过来，然后是彩瑛、多贤、子瑜、mina。林娜琏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俞定延红着眼眶，却还伸着手替她擦眼泪。所有人的手臂交叠在一起，十个人在舞台中央抱成一团。
有人的眼泪落在她肩膀上，很烫。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朴志效。
她接过话筒时手在抖，脸上全是泪痕，却努力控制着声音。先用韩语说了一句“谢谢”，停了好几次，才断断续续地继续：
“谢谢朴振英社长……谢谢一直支持我们的家人……还有我们的工作人员、经纪人哥哥们……谢谢所有粉丝……真的谢谢。”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旁边的林娜琏抱住她的胳膊，不停地说：
“做得好，志效啊，做得很好。”
俞定延站在旁边，手掌一直贴在志效后背上，没有离开。
莉莉安站在人群里，眼泪从下巴滴下来，落在打歌服深色的裙摆上。
舞台下，粉丝们哭成一片。她抬眼看向台下那一大片亮光，那些人里有很多她并不认识，可此刻他们都在为同一个名字呐喊。
twIcE。
是她们十个人，也成了别人呼喊出来的那个名字。
回到待机室时，经纪人已经提前准备了十杯热饮，放在化妆台上。他看到她们进来，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
“辛苦大家。”
平时话很多的他，今晚也难得哽了一下。
朴志效带头给所有工作人员鞠了一躬。十个人站在走廊里，认认真真地弯下腰。工作人员们纷纷说恭喜，有人说“这是你们应得的”，也有人说“这只是开始”。
Sana从莉莉安身后抱住她，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呼吸都还不稳，却笑着说：
“我要把今晚记住一辈子。”
莉莉安反手拍了拍她的背，嗯了一声。
momo在旁边红着眼睛，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后台大合照。镜头里，十个人的妆都花了，眼睛都肿着，却笑得比任何一次舞台都真实。
窗外，首尔的夜已经透亮。
五月初。
twIcE第一次登上了一位。
而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网上的讨论铺天盖地。
热帖一，标题是《twIcE首个一位！新人女团在mcd上哭了》。
楼主说：
“今晚的一位舞台我反复看了十几遍。宣布名次那一刻，十个人在台上抱成一团。朴志效握话筒的手抖得厉害，俞定延站在旁边替林娜琏擦眼泪，林娜琏抱着志效的胳膊不撒手，Sana哭到妆都花了。恭喜twIcE，这只是开始。”
一楼：看直播的我哭得比失恋还惨。
二楼：志效发言的时候我直接崩了，她做了多少年练习生，这个一位她等太久了。
三楼：林娜琏一边哭一边笑，那个表情我截了八张图。
四楼：定延没怎么哭，但是她的眼睛红得最厉害。她一直在替别人擦眼泪，自己忍着。
五楼：Sana哭到连“谢谢”都说不清楚了还在鞠躬。
六楼：恭喜twIcE！这次回归曲《chEER Up》真的值得！
七楼：值得个屁，刚出道多久就拿一位，绝对有内幕。
八楼：楼上酸味都熏到我了，滚。
九楼：别吵架，好好庆祝。新人拿一位本来就不容易，今天这个一位是她们应得的。
热帖二，标题是《〈chEER Up〉是谁写的？这首太洗脑了》。
楼主说：
“副歌那个‘cheer up baby’我听了一遍就会唱了。作词作曲写的是队内成员莉莉安，就是那个忙内。有人了解她吗？一个十几岁的女团成员能写出这种歌？”
一楼：懂的人已经去搜她以前的履历了。柯蒂斯出身，拿过国际小提琴比赛少年组第一名。这姐的人生是开挂的。
二楼：真的假的？这么猛？
三楼：真的。网上能搜到获奖记录，柯蒂斯少年班也有她。后来手受伤了才转的创作。这首歌是她写的我不意外，她有那个底子。
四楼：难怪JYp当初要从观众席上把她叫上来出道，这波谁看了不说一句社长眼光毒。
五楼：作词作曲都是她？那这个团以后不用愁歌了。成员自己写歌，写一首爆一首，什么神仙配置。
六楼：吹过头了吧。才拿一个一位就说什么写一首爆一首，等下次回归再说。
七楼：没说错，这次确实爆了。你不服你写一首。
八楼：有没有人发现歌词写得特别有画面感？不是那种套模板的词，每一句都像在说话。
九楼：因为她是天才。她的歌你听一遍可能没感觉，听两遍就出不去了。
十楼：纯路人。这首比出道曲成熟好多，而且很有夏天的感觉。
热帖三，标题是《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次回归队内互动特别多》。
楼主说：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看舞台和后台花絮，总觉得有几对特别黏糊。Sana和子瑜的眼神交流，林娜琏老是往俞定延身上挂，彩瑛和mina坐在一起会分享同一条毯子，还有莉莉安和多贤，一个安静一个闹，但多贤每次说话之前都会先看莉莉安一眼。这几个组合是怎么回事？公司安排的还是真的？”
一楼：当然是公司安排的了，新人团都要炒队内cp，不然怎么吸粉。
二楼：就算是安排的，能演出这种效果，说明关系本来就不差。
三楼：我不管，Sana和子瑜那个互看的眼神，我宣布是真的。
四楼：胡说，莉莉安和多贤才是真的。多贤每次在镜头前发完疯，一转头就去看莉莉安，那个依赖感太明显了。
五楼：别打了，十个人的团，排列组合那么多，什么cp都能磕。全员cp！twIcE是幸福家庭！
六楼：说得好。团魂才是最大的cp。安可舞台十个人抱在一起哭，比什么都真。
七楼：所以我磕的是twIcExoNcE，这才是永恒。
热帖四，标题是《有些黑子差不多得了》。
楼主说：
“歌好听就说人家买曲，拿一位就说有内幕，成员写歌就说团队代笔。证据呢？一个都没有。莉莉安的获奖记录是公开的，JYp官网还挂着她以前的原创视频，你们自己不会看？有空在这里黑，不如去听听《夜空中最亮的星》，那是她还没出道时写的。听完你就知道，为什么这次的主打歌能是她写的。”
一楼：楼主说出了我的心声。黑子就是不肯承认别人优秀。
二楼：有些人是这样的，不管别人拿出多少成绩，他们永远只有一句“反正我不信”。
三楼：莉莉安自己还没说什么，队友们一个个都在节目上替她骄傲。林娜琏说这次主打歌是忙内写的，Sana说莉莉安在宿舍写到半夜，志效说她们都听过demo，所有人都投票选了这首当主打。你不信没关系，别造谣。
四楼：人家十几岁就能写歌给团队拿一位，黑子十几岁的时候在干嘛？在论坛里打字。
五楼：别理他们了。继续刷音源。下周我们还要让她们拿第二个一位。
六楼：加油！twIcE！chEER 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