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莉莉安带着《Uptown Funk》的demo去了公司。
赵宥真开车送她。车停在JYp楼下，赵宥真说：“下午几点走？”莉莉安说：“拍完预告照就回。大概六七点。”赵宥真点了点头，说：“那我六点半在楼下等。”莉莉安说好，下了车。
朴振英的办公室门开着，她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见她进来，他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坐，然后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一会儿再说”就挂了。
“歌写完了？”他坐到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框架出来了。还没填词。”
“先听听。”
她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文件。两分半的demo，从监听音箱里放出来。复古的鼓点先起，贝斯的线条跟着走，然后合成器加入，整首歌的氛围在十秒之内就铺开了。朴振英靠在椅背上，一开始只是听。副歌响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跟着节拍轻轻敲了两下。过渡段那个顿拍的地方，他的头微微点了一下。整首放完，他没有立刻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首歌叫什么？”他问。
“《Uptown Funk》。”
“Uptown Funk。”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嘴里咀嚼这几个字的重量。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莉莉安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我年轻的时候，在舞台上唱过很多种风格。舞曲、抒情、R&b，都试过。但放克这种，我从来没有真正做过。”他停了一下，“这首歌让我觉得，我还能再上一次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激动，也没有煽情。但莉莉安听出来，他是认真的。她想起之前在办公室里他说的话。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是站在舞台上，第二个是闯美。这首歌，一次满足他两个。
“词我来填。”莉莉安说，“填完了再给你听一版。”
“好。不急。你按你的节奏来。”朴振英走回桌前，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工程文件，“编曲的骨架已经很清楚了。后面细化的时候，需要我配合什么，直接找制作部。”
“嗯。”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刚好全亮了。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手机震了一下。是凯特发来的消息，问她在不在首尔，说小家伙在视频里念叨想姑姑了。她回了一句“在。这周末有空。”凯特回了一个笑脸。
下午还有一场拍摄。公司的行程表上写着，今天要拍新专辑的预告照。她和twIcE的成员们一起。地点在公司附近的摄影棚。赵宥真送她过去，说好收工时间再来接。
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Sana在化妆，彩瑛和多贤在角落看手机，定延靠在墙边闭着眼，志效在和摄影师沟通，子瑜安安静静坐着。momo在翻桌上的小食，mina坐在化妆镜旁边的椅子上，没化妆，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莉莉安走过去，在mina旁边的椅子坐下。mina抬头看了她一眼。“给社长的歌，他听了？”
“听了。”
“怎么样？”
“他说他还能再上一次台。”
mina没有追问。她只是把手机放下，从旁边的桌上拿了一瓶水递给莉莉安。莉莉安接过去。mina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再拿起手机。两个人就那样坐着，化妆师在Sana那边忙，摄影棚里人来人往，只有这一角是安静的。
拍摄开始之后，先是单人照。每个人单独拍几组，再合拍团体照。莉莉安拍完自己的部分，出来的时候，看到mina正站在监视器后面。她没看镜头，而是低着头。工作人员喊mina的名字准备下一组，她才抬起头走过去。
合拍的时候，成员们站成一排。摄影师在调整灯光，让她们先等一下。Sana在莉莉安左边，momo在右边。彩瑛在momo后面探头探脑，被多贤从后面拉了一下衣服。定延站在另一头，表情很稳。志效站在正中间，等摄影师喊开始。
“你们随意聊点天也行。”摄影师说，“抓点自然的。”
Sana第一个转头。“你昨天晚上吃了什么？”她问莉莉安。
“面。”
“又吃面？”
“方便。”
“明天来宿舍吃。momo买了新菜谱。”Sana说，“对吧momo？”
momo点了点头。“是咖喱。”
彩瑛在后面插嘴：“是日式咖喱还是韩式咖喱？”
“都有。”momo说。
“那我也去。”彩瑛说。
“你住那边。”多贤提醒她。
“我可以打车。”彩瑛理直气壮。多贤没再说什么。
摄影师在镜头后面按快门，把这些都拍了进去。拍完之后，他翻着照片说：“这几张很自然。你们聊天的样子比摆拍好看。”
收工之后，大家各自散了。Sana拉着momo和彩瑛去便利店，多贤和定延、志效一起走，子瑜先上了车。莉莉安站在摄影棚门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赵宥真说六点半到，应该快了。
mina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你明天去公司吗？”
“上午去。录新歌的填词版。”
“我明天也去公司。”mina说，“录音棚那边的编曲要确认。”
“嗯。”
两个人站在门口。首尔的傍晚已经暗下来了，摄影棚门口的灯亮着暖光。mina没有说再见，也没有走。她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车从街角拐过来，停在门口。莉莉安拉开车门，回头看了mina一眼。
mina说：“路上小心。”
“好。”
她上了车。赵宥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mina，没说话，踩下油门。车开出去的时候，莉莉安从后视镜里看到mina还站在门口，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收回视线，靠在座位上。今天没有昨天那么累。但今天，她看到了mina站在监视器后面低头的样子。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那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她拍得比平时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