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公寓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志效坐在莉莉安旁边，经纪人开车，没有人说话。莉莉安靠着车窗，看着首尔的街景一格一格往后退。她的胸口还带着一点闷，不像之前那么重，但还在那里，像一颗没完全熄灭的小火种。医生开了药，让她每天按时吃，两周内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连快走都不行，最好多躺。
到了楼下，志效陪她上楼。门一开，公寓里还是早上出门时的样子。客厅茶几上摊着几张乐谱，旁边是没喝完的半杯水。工作室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她走的时候忘了关。
志效看了一眼工作室，又看了一眼莉莉安。“那两首要改的歌，和新男团的demo，先放着。”
“我知道。”
“你不放也不行。”志效走到工作室门口，把灯关了。“我帮你关着。等你好了再开。”
莉莉安没有拦她。她坐到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志效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发现冰箱里只有几瓶水、一盒鸡蛋和一袋青菜。她叹了口气，说：“你搬过来之后就没好好买过东西。”
“没时间。”
“现在有了。”志效拿出手机，点了一份外卖。粥、小菜、汤。她点完，坐到沙发的另一头，看着莉莉安。“你待会儿吃完药，睡一觉。我等你睡着再走。”
“你不用留下来。”
“我知道不用。但我想。”
莉莉安没有再说。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等外卖。电视开着，没有人认真看。志效偶尔看一眼手机，回几条消息。过了一会儿，她说：“娜琏说晚上来。我让她别带吃的，她说她已经买了。”
“她买什么了？”
“热可可。还有饼干。那种很甜的。”
“我不能吃甜的。”
“她说她帮你吃。你看着她吃。”
莉莉安忍不住笑了一下。志效看着她，也笑了。“你终于笑了。从昨天到现在，你第一次笑。”
外卖到了。志效把粥盛出来，放在她面前，又把药盒拆开，按剂量分好。莉莉安低头喝粥，志效坐在对面，自己没吃，只是看着她。粥很淡，没什么味道，但她慢慢喝完了。
吃完药之后，她靠在沙发上，眼皮开始沉。志效没有催她，只是把电视音量调小了。莉莉安闭着眼，过了一会儿，忽然说：“欧尼。”
“嗯。”
“你当初知道我有心脏病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志效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担心。很担心。但社长说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只要注意就行。我那时候想，如果我当队长，就能帮你看着点。所以后来每次排训练，我都会先问教练，你的部分能不能调。”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因为不需要说。你知道了反而会多想。”
莉莉安闭着眼，没有再问。她的呼吸慢慢变浅，变稳。志效等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把她的腿抬到沙发上，垫了个靠垫，又给她盖了一条薄毯。然后她把客厅里那些散落的乐谱收好，叠起来放在茶几角上。工作室的门关着。厨房的水池擦干净了。她最后看了一眼，拎起自己的包，悄悄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公寓里安静下来。莉莉安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毯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窗外的首尔慢慢暗下去。
又过了一阵，门锁响了一声。很轻。有人用密码开了门。
mina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她换了拖鞋，脚步放得很轻，走到客厅。看到莉莉安睡在沙发上，她没有叫她。她把布袋放在茶几上，里面是几盒药，一包新的晕机贴，还有一条很薄的毯子，比志效盖的那条厚一点。她把那条薄毯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走进厨房，洗了手，烧了壶水。水开了之后，她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用杯盖盖着，保温。
做完这些，她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来。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莉莉安睡。过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拿出游戏机，把音量关到最小，在昏暗的客厅里，安安静静地打了一会儿。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和沙发上莉莉安沉沉的睡颜，隔着一整个茶几的距离。
莉莉安翻了个身，眉头皱了一下。mina立刻抬起头。但莉莉安只是换了个姿势，又继续睡了。mina重新低下头，继续按着手柄。公寓里很静。只有游戏机偶尔发出的轻微按键声，和两个人均匀的呼吸。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没人说话。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