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振英的电话是第二天早上打来的。
莉莉安刚吃完药，靠在床头。伊莎贝尔把手机递给她，说：“是社长。”她接过去。
“莉莉安。”朴振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平时一样，不冷不热，但稳。
“社长。”
“你妈妈跟我说了。你想退团。”
“嗯。”
“我不同意。”
莉莉安没有说话。
“你听我说完。”朴振英说，“你是我签下来的。从你进公司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一样。不是因为你写歌写得好，是因为你站在舞台上的样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种人不多。我不会因为你生病就让你走。”
“社长，我不想拖累团队。”
“你没有拖累团队。团队也没有觉得你在拖累她们。”朴振英停了一下，“病休。不是退团。你的名字留在团队里。所有需要你出面的行程暂停。等你身体好了，随时回来。公司等你。团队等你。我等你。”
“如果我一直好不了呢。”
“那就一直等。”朴振英说，“你才多大。你还有一辈子。舞台不会跑。公司不会跑。团队不会跑。你先把自己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莉莉安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谢谢社长。”
“不用谢我。谢你的成员们。是她们先说的‘我们等她’。”朴振英顿了顿，“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病休期间不用写歌，不用交demo。你就养着。等你能站上舞台了，再回来。”
挂了电话之后，莉莉安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伊莎贝尔坐在旁边，看着她。“怎么样。”
“他不同意退团。说可以病休。等我好了再回去。”
伊莎贝尔点了点头。“那就病休。先养好身体。”
莉莉安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贴着输液后的胶布。她伸手把胶布撕下来，揉了揉手背。然后她说：“妈。这件事，先别跟成员们说。我想自己跟她们讲。但别是现在。等我稳定一点。”
伊莎贝尔看着她。“你确定？她们一直在问。”
“我知道。但我想自己说。等我能好好说话的时候。”莉莉安说，“我不想让她们从公司通知里知道这件事。那样太冷了。”
“好。妈妈不跟她们说。但你要快一点。她们很担心。”
莉莉安点了点头。她拿起手机，翻到和成员们的群聊。消息很多，她一条一条地看。彩瑛问她今天吃了什么，多贤说首尔今天下雨了，Sana发了一张自拍，momo说她又试了一个新的粥谱，子瑜发了一颗星星，娜琏说“我们忙内今天好点了吗”，定延说“你按时吃药”，志效说“公司这边有我，你放心”。mina没有在群里发，但她单独发了一条：“今天怎么样。”
莉莉安接了看着那些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打字回复：“今天好多了。医生说过几天可以出院。”发出去之后，群里很快回复了。彩瑛说“太好了”，多贤说“出院之后也要好好休息”，Sana说“我想你了”，momo说“我等你回来试粥”，子瑜发了一颗星星，娜琏说“我们都在”，定延说“别急着回来”，志效说“慢慢养”。mina回了一个字：“好。”
她没有提退团的事。一个字都没有提。
第二天，公司发了通知。病休，暂停所有行程，保留团队身份。通知里没有写具体的病情，只说需要长期休养。消息在粉丝中间传开的时候，宿舍里也炸了。彩瑛第一个看到，截图发到群里，问：“这是怎么回事？”多贤说：“公司发的。应该是跟莉莉安商量过的。”Sana说：“她昨天没跟我说。”momo说：“她也没跟我说。”娜琏说：“她大概不知道怎么开口。”定延说：“先别急。打电话问问。”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莉莉安正坐在床边。她看了一眼屏幕，是Sana。她接起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Sana的声音有点急。
“我昨天才跟社长谈完。想等稳定一点再跟你们说。”
“你退团了？”Sana问，“公司通知说病休，保留团队身份。但你是不是想过退团？”
莉莉安沉默了一拍。然后她说：“想过。但社长没同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Sana说：“你想过退团。你没跟我说。”
“我怕你担心。”
“你不说我才担心。”Sana的声音软了一点，但里面有一种被压着的东西，“你每次都这样。你什么都不说。你等着我发现了才告诉我。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一个人扛。”
莉莉安握着手机，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说：“对不起。”
Sana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然后她说：“我不想听你道歉。我想听你好好养病。然后回来。”她停了一下，“我等你。”
“好。”
挂了之后，又有电话进来。是彩瑛。然后是momo。然后是定延。每个人说的都差不多。你要好好养。你怎么不早说。我们等你。莉莉安一个一个，一个一个应了。最后一个是mina。她没有打电话，只发了一条消息：“他们说完了。我再说一句。我等你。”
莉莉安看着那条消息。她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窗外的旧金山阳光很好。她躺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