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神探狄仁杰之金花逐龙- 第130章 东宫血月密道惊魂-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30章 东宫血月密道惊魂
    冬夜的神都官道,霜色铺地,车马声由远及近,将死寂的官道撕开一道口子。太平公主的车驾在千牛卫的前后护卫下飞驰入城,车轮碾过冻硬的青石路面,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沉闷的震响。朱雀大街上已无行人,两旁宅邸的门楣下悬着几盏气死风灯,火光在风中明灭不定,将这一队疾行的车马映得如同一支正在穿过阴阳界的送葬队伍。

    公主没有回府,车驾径直转往东宫。狄仁杰不与她同车,骑在一匹青骢马上,竹杖横置鞍前。天很冷,他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凝成极淡的一团,转瞬便散。李元芳策马紧随其后,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自离开感业寺的那一刻起,他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夜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东宫正门大开,宿卫戒严,火把将朱红宫墙照得亮如白昼。詹事府新任主簿早已候在阶下,见到车驾急步上前,躬身便要禀报。李元芳已翻身下马,挥手止住他,低声问:“太子现在如何?”

    那主簿面色蜡黄,嘴唇发白,袖口还沾着几点暗沉的血渍。“太医正在里间施针。刀——那凶器拔出来了,是一枚极细极长的冰针,已化了大半。太子殿下左胸伤处流血不止,但神智尚算清醒,断断续续喊着‘护住东宫’。”

    狄仁杰竹杖顿地,快步走向寝殿。殿外宿卫林立,手按腰刀,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他掀起袍角跨入殿内,暖炉炭火正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与血腥气混杂的味道。李显半卧于榻上,面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泛紫,几个太医正围在榻前换药。看见狄仁杰进来,他费力抬了抬手指,又垂了下去。

    “阁老……”声音微弱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却仍撑着极稳的腔调,“有人要杀朕。不是武重规的人。”

    狄仁杰走到榻边,俯身看了看伤口,目光在伤口边缘细细转了一圈。那伤口窄而深,切口处向内卷曲,周围没有寻常刀伤的淤肿,只有一圈极不自然的暗红色灼痕。他伸出手指在距伤口半寸处停了一停,转头问太医:“可曾验过血?”

    太医战战兢兢答道:“回阁老,太子的血较常人更为黏稠,且血色暗沉,像被什么东西灼过。下官们从未见过这等伤。”

    “自然没见过。”狄仁杰直起身,声音平静得让周遭的喧噪都沉了下去,“这不是刀伤。是冰针——以毒化水,以冰为刃。冰针入体后融化,针中藏毒,灼血凝血,所以流血不止,又无刀痕。能施此术者,必是冰字营余党。”

    此话一出,殿中数名宿卫将领同时变了脸色。东宫宿卫由千牛卫换防已有些时日,每一名卫兵都经过层层甄选,如今却被冰字营的人混到了太子身边。李元芳当即上前一步:“大人,末将去把今夜值宿的人全部扣下,一个一个审。”

    狄仁杰却摇了摇头:“扣人容易,审出真凶难。今夜能在太子寝殿外值宿的只有八个人,能进入殿内的不过三个。凶手能带针入殿,能在太子胸前施针且不惊动殿外宿卫,说明他比你我更熟悉东宫。你现在去查,只会打草惊蛇。”

    他说完转向詹事府主簿:“今夜当值之人全部留在东宫,没有本官手令不得踏出宫门。再去把最近三日的值宿换防记录取来。”

    主簿领命退下,脚步急促而零碎。狄仁杰走到殿外檐下,望着东宫方向那轮正缓缓升过宫墙的冷月,手指在竹杖上轻轻叩了三下。李元芳跟上来站在他身后一步,忽然低声道:“大人,阿衡还没有消息。”

    狄仁杰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片刻后他开口:“虎恪在追。感业寺的密道若当真通往东宫,那孙大勇就只是想拖住我们,真正要逃的人早就顺着密道入了东宫。太子被刺是幌子,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感业寺后山的歪脖子槐树下,虎恪握刀站在地洞入口。方才的火星引燃了墙角的枯草,但火势不大,已被赶来的僧人和千牛卫合力扑灭。地洞口那块青石板在火光中映出暗青色的冷光,虎恪用刀尖在石板上轻轻划了一下,石面泛起一道极细的白痕。这石板不是感业寺后山原石,是青田石,魏州一带的特产,专用于墓室机关。能用这种石板做暗门的人,必精通墓葬营造之术。

    “孙大勇不懂机关。”虎恪低声自语,随即命人将石板重新撬开。两名千牛卫用铁钎合力一撬,石板缓缓翻转,露出一道黑漆漆的斜道。斜道极窄,仅容一人侧身而下,风从地道深处倒灌上来,带出一股陈腐的腥气,其间还夹杂着极淡极轻的茉莉香。

    虎恪脸色微变。那是阿衡身上的香气。他见过阿衡,在扬州时远远见过一次,那女子鬓边总别着一朵半枯的茉莉。

    他不再犹豫,一手执火把,一手按刀,侧身钻入地道。火光照得前后数尺纤毫毕现,斜道两壁以青石砌成,与感业寺的砖塔同一形制。数十年未有人迹的青石面上,赫然有几串凌乱的脚印,一深一浅,一前一后。前面的脚印步幅极大,显是孙大勇;后面的脚印则轻而密,像是小步疾行,落地极浅。

    阿衡果真在此。

    虎恪加快脚步,斜道向下延伸了约莫二十步,转入一条平直的地道。他走了没多远便看见前方地上蜷缩着一个人影。孙大勇伏在那里,背心插着一支极短的黑色羽箭,后脑朝下,脸贴着地面,左手还攥着一团从墙皮上抠下来的青苔。虎恪蹲身探他鼻息,已气绝。

    他翻过尸体,忽地一怔。孙大勇的右手指甲里塞满了泥沙与极细的丝线,像是死前拼命从墙上抓下来的。火把一照,墙面上有几道极不显眼的划痕,连起来是一个歪斜的“虎”字。孙大勇临死前拼了全力要留下线索,要指认杀他的人与“虎”有关。但虎氏一门三代入仕,早无年轻女眷。更蹊跷的是,孙大勇肩头还有半截断掉的短矢,与阿衡平日里束发用的竹簪一模一样。

    虎恪心头一凛,起身再往里追。地道越来越窄,两侧青石缝里渗着水珠,冷得像从地底渗出来的汗。他走了不到二十步,前方豁然开朗,是一间极小的石室。石室当中放着一口枯井,井沿上趴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素衣,背对着他,长发散乱,右手中还握着一枚极小的金印。

    是阿衡。

    “阿衡!”虎恪唤了一声,那身影才动了动,慢慢转过头来。火光下她的面色惨白如纸,额头破了一块,血已半干。她见了虎恪,先是一愣,随即张开嘴想说话,却只发出气音般的轻响:“虎将军……我把假玺……吞了……他们追我……要剖我腹取玺……”

    虎恪将她扶起,见她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腹中果然鼓胀异常。她逃入密道后便吞下了那枚假玺,如今那东西卡在肚中,吐不出也排不出,呼吸已有些困难。虎恪眉头紧锁,低声道:“你忍着,本将带你出去,找太医。”

    阿衡却摇了摇头:“不……太子遇刺,凶手是从这里走的。他……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她对这个密道,比孙大勇还熟。孙大勇是她杀的,她杀他时故意留了‘虎’字,要嫁祸虎将军。我认出了她的脚……她穿着东宫宿卫的靴子。”她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石室一角:“她往那里逃了。那里有一条出城的旧道。”

    虎恪刚要开口,头顶的地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那脚步不疾不徐,像有人从另一头走了下来。火把的光只照得见身前三尺,更远处一片漆黑,那脚步声便从黑暗里一点点逼近,每一步都带着空旷的回响。

    虎恪缓缓起身,右手按上刀柄,左手的火把抬起,火光在石壁上投下巨大的影子。阿衡在他身后艰难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不是她。是她派来的人。”她声音极轻,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虎恪没有回头,只问了一句:“来者通名。”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只有脚步声忽然停了,紧接着一道极细极寒的银光破空而来,直取他咽喉。虎恪左手火把一横,刀光乍起,银光与火光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一枚极细极短的银钉落在火把旁,钉尖泛着幽幽蓝光,显是淬了剧毒。

    “冰字营的余孽。”虎恪冷哼一声,刀已出鞘。就在这时,身后阿衡忽然一声闷哼,随即软软倒了下去。虎恪不敢回头,只觉一阵极淡极轻的茉莉香从身后飘过,像一道风从密道深处掠过,快得来不及捕捉。再一看,阿衡已不见了。

    他孤身站在石室中央,火把将灭未灭,照见地上阿衡留下的那枚金印。金印压在井沿苔藓上,印面朝上,刻着的赫然不是“江淮转运使”,而是“东宫詹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