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天的游玩放松,让黄磊团队的所有人精神状态达到了最佳。
五月二十二日晚,黄磊通知团队核心成员许杰、苏婉、张华以及陈彬,于二十三日上午八点半,正式启动对日经指数以及收购千叶银行的第一次工作会议。
五月二十三日,东京的天色透亮,晨光从窗户漫进来时带着一种清澈的质感。
黄磊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庭院里的松树和石子小径,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房间的门还关着,但会议室那边的灯已经亮了。
陈彬到得最早。
他提前半小时八点整就到了会议室,把投影设备调试好,把打印好的数据表按顺序摆放在长桌的每个座位前。
他翻看了一遍自己的汇报材料,确认没有遗漏。
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不止一次,但今天早上还是习惯性地再过了一遍,确保站到老板面前时不会因为某个细节卡住。
许杰几乎是踩着点进来的,手里端着一杯酒店大堂吧打包的咖啡,坐在长桌一侧,把咖啡杯放到桌角,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苏婉和张华一前一后进来,落座时互相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话,各自把带来的文件放在桌上。
黄磊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然后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他面前没有放任何材料,只有一杯水,杯沿上凝着一层极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陈彬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一张日经指数走势图,去年九月起算,一直延伸到现在的五月。
他转过身,面对着在座的几个人,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汇报者特有的克制,尽量让语气平稳,不掩盖信息本身的分量。
“老板、许总、苏总、张总,我先汇报一下日经指数这边的整体情况。
我们累计投入资金一百一十八亿美元在日经指数上,初始资金八十九亿美元,另外二十九亿美元是利润的加仓。
平均建仓点数在一万八千五百点左右。截止到昨日收盘,指数已经超过两万两千点,收于两万两千零八十六点。”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个数字留出足够的空间,等它被接收之后才继续说下去。
“上涨了三千五百八十六点,涨幅约百分之十九点四。
所有资金平均使用了五倍杠杆,理论下的总涨幅约百分之九十六点七。
经过初步计算,纸面上的毛利达到了一百一十四点三六亿美元。
扣除杠杆配资使用费、税费以及各类杂费,实际到账净利润应在百亿美元左右。
因为我们有超一半的资金合理利用了离岸免税架构和合规豁免预提税,整体的税负水平控制在了比较理想的范围内。”
他说完这一段,像是把一座山体在地图上完整地标注了一遍,然后微微收住,留给在座的人几秒钟的时间。
许杰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数据表上,手指没有动。
苏婉低头翻了一页文件,像是在确认某个数字和她记忆中的是否一致。
张华把咖啡杯放了下来,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陈彬继续往下说,语气比刚才微微上扬了一些,带着一种基于数据和日常观察得出的判断:
“当然,这是不考虑指数接下来涨跌变化的情况下。
我个人认为,未来的两到三个月内,日经指数还会有不小幅度的上涨,公司团队技术分析认为,冲上两万三千点是完全有可能的。”
他说完,把遥控器放到桌上,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但没有坐下,站着把目光投向黄磊。
像是在画完一张图之后,把笔放下,退开一步,等另一个人来决定下一步往哪个方向走。
没有人立刻接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投影仪风扇的低沉嗡鸣和窗外远处隐约的交通声,像是一层薄薄的背景布,铺在信息编织的图景下方。
黄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轻,像是在为一个正在成型的决定校准拍子。
他开口时,语气平稳,语速不快不慢,像是一块一块地垒着石头,把它们按照预定好的位置放稳。
“日经指数已经严重虚高,回落下跌是大趋势。
虽然未来三个月还会有小幅上涨,但我们也要意识到潜在的风险。
我们的资金体量太大,清仓耗时长,所以我们不能等到指数达到最高点位才撤退,必须预留出充足的清仓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陈彬移到其他人,像是在确认这段话被完整地接收到。
“我建议,在未来三个月内,在指数持续上涨的过程中逐步清仓,在保证资金安全的同时实现利益最大化。”
陈彬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某个被自己忽略的视角突然被点亮了。
他张了张嘴,没有立刻说出话来。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住了笔记本的边缘,又松开了。
他是在金融市场里泡惯了的人,每天面对的都是上涨、突破、再创高点,那些热烈的数字和乐观的预期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让他一时间没有意识到,上涨本身也在不断压缩着安全撤退的窗口。
黄磊的几句话像一束光,把那层薄膜揭开了,让他看清了自己和真实风险之间真实的距离。
许杰先开口了,语气干脆利落,像是在这一排回答中第一个落定的棋子:
“老板的决定我支持。利润只有落袋为安才算是真正赚到了。
如果一直持仓,它就只是一个账面数字,市场发生任何一点波动都可能把它抹去。”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他那句话留出落地的空间,“提前出手不是保守,是理性。”
苏婉点了点头:“资金通道这边也支持清仓计划。日本分行的通道足够分散,只要分批撤离,不会引起市场注意。”
张华简短地接了一句:“香江那边也做好了接收准备,问题不大。”
陈彬这时站了起来,声音微微发紧,带着一种汇报时才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关键变量的懊悔。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黄磊的方向,语气里有一种被提醒之后快速重新校准的诚恳:
“老板,对不起,是我有些不理智,考虑不周。”
黄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抬手示意他坐下:
“没关系。你不是看不到风险,而是你一直处在这片虚假繁荣的景象之中。
你们能分析出未来两到三个月指数还有不小幅度的上涨,已经是不错的了。别自责。”
他转了转手里的笔,像把这个章节翻过去了,目光落在长桌中央摊开的那张时间表上,“下面,我们把清仓计划逐项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