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床单上拖出一道金线。
林默翻了翻身，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刘亦菲还蜷在他臂弯里，头发散在他肩膀上，呼吸轻轻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姑娘已经醒了，但没睁眼，就是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醒了？”林默问。
“没有。”刘亦菲闷闷地回答，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林默笑了：“那你这是在说梦话呢？”
刘亦菲没理他，又往他怀里挤了挤。林默伸手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也没再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刘亦菲突然发出一声小小的哼唧。“怎么了？”
“腰酸。”刘亦菲的声音带了点委屈，“都怪你。”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笑！”刘亦菲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力气不大，但带着真切的怨念。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林默赶紧收住笑，“我给你揉揉？”
“你会揉吗？”
“试试呗，不行再说。”
刘亦菲犹豫了两秒，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林默伸手放在她后腰上，轻轻按了按。
“哎，轻点。”
“这样呢？”
“嗯...还行。”
林默帮她按了一会儿，刘亦菲舒服地哼了两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你以前学过按摩？”刘亦菲问。
“没有，我天赋高。”
“骗人。”
林默又按了一会儿，刘亦菲翻回身，正对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几点了？”
林默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快九点了。”
“啊？都九点了？”刘亦菲坐起来，被子滑下来，露出肩膀，“我们还没吃早饭呢。”
“那正好，直接去吃午饭。”林默也坐起来，“我带你去吃菌子火锅。”
“菌子火锅？”
“云南的特色，野生菌火锅，好吃得很。”
刘亦菲眼睛亮了：“你怎么不早说？”
“那你现在起床？”
“起！”刘亦菲掀开被子，又停下来，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转过去。”
林默乖乖转过身，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好了。”
林默回头，刘亦菲已经套上了昨晚那件白色连衣裙，正站在镜子前梳头发。
“你动作还挺快。”林默说。
“那当然。”刘亦菲把头发扎起来，“我先去洗漱。”
两人下楼，民宿老板娘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到两人下来，笑呵呵地问：“起来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阿姨，我们出去吃。”林默说，“去古城尝尝菌子火锅。”
“那好啊。”老板娘放下水壶，“古城那边有家‘菌王府’，本地人都去那吃，味道正宗。”
“好嘞，谢谢阿姨。”
林默骑着电驴，载着刘亦菲往古城方向开。
早上的风凉凉的，带着洱海的水汽。刘亦菲坐在后座，双手环着林默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冷吗？”林默问。
“不冷。”
“那你抱紧点。”
刘亦菲没说话，但手上的力道确实紧了一些。
到了古城，两人找到那家“菌王府”。
店门口摆着好几个大冰柜，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野生菌：松茸、牛肝菌、鸡枞、青头菌、见手青……品种多得让人眼花。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
“两位看看想吃点什么？”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看着挺热情。
刘亦菲接过菜单，翻了翻，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品种？”她抬头看林默，“你吃过吗？”
“吃过几次，但不是在大理吃的。”
“那你推荐几个呗。”
林默接过菜单，看了看，跟服务员说：“来一个松茸锅底，再上一份见手青、一份牛肝菌、一份鸡枞，再来份竹荪。”
服务员记下，又问：“两位要不要来个菌子拼盘？今天刚到的新鲜青头菌。”
“行，加一份。”
服务员走后，刘亦菲凑过来：“见手青是什么？名字好奇怪。”
林默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见手青啊……”他压低了声音，“这玩意可有意思了。它名字的由来，是因为你用手一碰它，它就会变成青色。”
“哦？”
“如果没煮熟，吃了之后还会中毒。”
刘亦菲眨眨眼：“毒蘑菇呀，中毒会怎么样？”
林默故意拉长了声音：“会看见小人。”
“什么小人？”
“就是那种……嗯……你会看到很多五颜六色的小矮人在你面前跳舞，还会看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刘亦菲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骗人。”
“真的，我没骗你。”林默一脸认真，“我前世在网上看过好多视频，有人吃了没煮熟的见手青，躺在医院里，对着天花板说‘好多小人在跳舞’，还有一个哥们对着墙说‘这个熊猫怎么这么大’。”
刘亦菲笑得肩膀都在抖：“怎么可能！”
“真的真的。”林默摊摊手，“所以待会儿咱们吃的时候，一定要等锅烧开了，计时器响了再吃。不然咱俩今晚就在医院里看小人跳舞了。”
刘亦菲笑够了，又好奇地问：“那你见过吗？”
“我？没有。但我见过别人见过。”
“什么意思？”
“就是……嗯……”林默想了想，“就像你看到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你就知道他是看见小人了。”
两人正聊着，服务员端着锅底上来了。“两位，这是松茸锅底。菌子已经帮你们放进去了，计时器设定二十分钟，响了之后才能吃。”
服务员指了指桌上的计时器，“这期间千万别动筷子，不然会中毒。”
林默冲刘亦菲挑了挑眉：“你看，我没骗你吧。”
刘亦菲点点头：“好吧，相信你了。”
锅底在电磁炉上开始翻滚，白色的汤汁冒着热气，菌子的香气飘散开来。
刘亦菲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那当然，云南人年年都有很多人吃蘑菇中毒的，每年还是乐此不疲的上山挖着吃。”
刘亦菲靠回椅背上，看着他：“你说，我们要是真中毒了，会看到什么小人？”
“那我哪知道。”林默想了想，“不过我估计，你应该会看到一堆摄影师和记者，追着你问‘刘亦菲你为什么要拒绝色戒’。”
刘亦菲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你别提这事了。”
“好好，不提。”林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你觉得我会看到什么小人？”
刘亦菲歪头想了想，笑了：“我看到你一个人在那儿跟一群女演员说话，然后她们一个个都消失了。”
林默愣了一下：“你这是在说我做白日梦？”
“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林默笑着摇了摇头，这姑娘学坏了。计时器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林默拿起筷子：“好了，可以吃了。”
他先夹了一块见手青放进刘亦菲的碗里：“来尝尝。”
刘亦菲夹起来，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
“嗯！”她眼睛亮了，“好好吃！”
“是吧。”林默也夹了一块，入口滑嫩，菌子的鲜味在嘴里炸开，还带着松茸底汤的醇香。
“这个比昨天的烤乳扇好吃多了。”刘亦菲评价道。
“你这要求也太低了。”林默又给她夹了一块牛肝菌，“尝尝这个，这个不一样。”
刘亦菲吃了，又点头：“也不错，但没见手青好吃。”
“那就多吃见手青。”
两人一边涮一边吃，刘亦菲吃得满足，嘴角都沾了点汤汁。林默看着她，心想这姑娘吃东西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你看着我干嘛？”刘亦菲抬头，发现他在看自己。“看你好看。”
“少来。”刘亦菲夹了一块菌子放进他碗里，“你也吃，别光看我。”
林默低头吃了一口，突然说：“你说，要是我们把这份见手青全吃完，会不会真的看见小人？”
刘亦菲停下筷子：“你还惦记这事呢？”
“那可不，这可是难得的人生体验。”
“那你吃吧。”刘亦菲把装着见手青的盘子推到他面前，“你吃完，我看着你跳舞。”
林默笑了：“我跳什么舞？”
“跳个小人舞。”
“行，我要是真中毒了，第一件事就是拉着你一起跳。”
刘亦菲笑着白了他一眼：“我才不跟你跳。”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林默叫服务员来买单。
服务员看了看他们桌上的空盘子：“两位吃得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刘亦菲说，“见手青最好吃。”
服务员笑了：“喜欢的话下次可以再来，我们还有别的品种。不过提醒一下，野生菌虽然好吃，但一定要煮熟。像我们店里，每年都能碰上一两个客人，因为提前动了筷子，结果半夜被送到医院。”
林默冲刘亦菲挤了挤眼：“听见没？”
刘亦菲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出了店门，阳光正好。
刘亦菲站在门口，摸了摸肚子：“吃得好饱。”
“那走走消消食？”林默说。“好，去古城里转转。”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在这座千年的古城里，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
经过一个卖手工银饰的小摊，刘亦菲停下来，拿起一对耳环看了看。
“好看吗？”她问林默。
“好看。”
“你又敷衍我。”
“真好看。”林默拿过耳环，仔细看了看，“而且适合你。”
刘亦菲笑了，问老板多少钱。
老板是个白族大妈，笑着说：“二十块。”
刘亦菲掏出钱付了，然后转身把耳环递给林默：“帮我戴上。”林默接过耳环，小心翼翼地帮她戴上。
“好了吗？”刘亦菲问。
“好了。”林默看着她，“真好看。”
刘亦菲脸微微红了，但嘴角却翘了起来。
“走吧。”她拉起林默的手，“下一站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