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医院。
刘亦菲和刘晓莉到的时候，姚贝娜的妈妈已经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了。老人家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姚贝娜的病历本，指节都发白了。
刘亦菲快步走过去，握住姚妈妈的手：“阿姨，别担心，医生说治愈率很高。”
姚妈妈点点头，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茜茜，这次真的谢谢你。”
“您别这么说，娜姐是我姐妹。”
刘晓莉在旁边拍了拍姚妈妈的肩膀，轻声安慰了几句。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姚贝娜是两个小时前推进去的，医生说手术大概需要两到三个小时。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碾在地砖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刘亦菲靠在墙边，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
旁边的刘晓莉看出了女儿的不安，伸手握住她的手。刘亦菲转头看了妈妈一眼，勉强笑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姚妈妈第一个迎上去，刘亦菲和刘晓莉也赶紧跟上。
“手术很顺利。”医生说，“肿瘤完整切除，周边淋巴结没有发现转移。患者需要在医院住院疗养观察一段时间，等身体状况稳定了就可以出院。”
姚妈妈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刘晓莉赶紧扶住她。
刘亦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护士推着姚贝娜从手术室出来，她还在麻醉状态，闭着眼睛，脸色有点白，但呼吸很平稳。
“娜姐。”刘亦菲凑过去，轻声叫了一声。
姚贝娜没反应，麻药劲儿还没过。
护士把她推进了病房，安置好各种监护设备。姚妈妈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刘亦菲站在旁边，看着姚贝娜安静的睡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来那天在电话里，林默说“姚贝娜未来会走”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现在看着姚贝娜躺在病床上，胸口的纱布微微鼓起，她突然觉得，能提前发现，能把她拉来检查，真是老天开眼。
当然，老天开眼之前，得先有个能开天眼的男朋友。
想到这里，刘亦菲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一切正常。
刘亦菲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姚贝娜的手：“娜姐，手术很成功，你好好养着，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姚贝娜当然听不见，但刘亦菲还是说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跟姚妈妈交代了几句，说护工已经安排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姚妈妈千恩万谢，刘亦菲摆摆手，拉着刘晓莉出了病房。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北京初秋的天还亮着，阳光斜斜地打在车窗上。
刘亦菲靠在副驾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妈，我想去找林默。”
刘晓莉正在开车，闻言看了她一眼：“去找他干嘛？”
“感谢他啊。”刘亦菲说得理直气壮，“要不是他提醒，娜姐这病哪能发现得这么早。”
刘晓莉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也是，这孩子这次确实是救了贝娜的命。去吧，早点回来。”
“知道啦。”
车子拐进别墅区，在院子里停好。刘亦菲下车的时候，刘晓莉又叫住她：“茜茜。”
“嗯？”
“好好谢谢人家，别耍小性子。”
刘亦菲翻了个白眼：“妈，我哪有总耍小性子。”
“你没有吗？”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
刘亦菲推开车门，噔噔噔跑上楼。
她推开自己的卧室门，反手关上，然后走到衣帽间最里头的柜子前。这个柜子她平时不怎么打开，里面放的都是些旧东西——拍戏时留下的纪念品、粉丝送的礼物、还有一些她自己珍藏的小玩意儿。
她蹲下来，拉开柜门。
最底层放着一个包裹，用深色的布料包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刘亦菲把包裹拿出来，放在床上，解开布结。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戏服。料子是那种很薄的丝绸，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领口的设计带着几分古典的飘逸感。
小龙女的戏服。
就是拍《神雕侠侣》时，她穿过的那套。
刘亦菲摸了摸料子，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笑意。然后她又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更小的包裹——那是仙剑时期赵灵儿的戏服，一件浅蓝色的纱裙。
她想了想，把赵灵儿的又放了回去。
“一次一件，慢慢来。”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把小龙女的戏服重新包好，塞进一个黑色的背包里。
拉上拉链的时候，她心里想着：林默那家伙，看见这衣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笑。
她背上包，下楼。
刘晓莉正在客厅里翻杂志，看见女儿背着包下来，问了一句：“带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东西。”刘亦菲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走了啊，妈。”
“早点回来。”
“知道了。”
刘亦菲出了门，给林默发了条消息：“在家吗？”
那边秒回：“在。咋了？”
“我过来找你。”
“好，到了跟我说。”
刘亦菲收起手机，认真开车，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北京的傍晚，路上车不少，走走停停。大概开了四十分钟，车子才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
她背着那个装着戏服的包，走进小区大门。
刘亦菲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门开了。
林默穿着一件白t恤配灰色运动裤，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是在家待了一整天没怎么动弹。他看见刘亦菲背着个包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哟，怎么还带了行李？”
“你管我带什么。”刘亦菲侧身挤进门，“让让，别挡道。”
林默往旁边让了让，看她风风火火地走进去，把包往沙发上一丢，然后自己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林默走过去坐下，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包：“你这是离家出走了？”
“不是。”
“那是什么？”
刘亦菲没说话，伸手拉过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那个用布料包着的包裹，往林默怀里一塞。
林默接住包裹，摸了一下，料子滑滑的，手感很好。
他低头拆开布结，里面的白色戏服露出来一角。他愣了一下，然后彻底展开，白色的纱裙，袖口的云纹绣花，领口的古典设计。
小龙女的戏服。
林默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头看了刘亦菲一眼。
刘亦菲正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笑，一脸“你没想到吧”的表情。
“答应你的。”她说，“小龙女的戏服。”
“拍完就发给我们了呀，演员可以留着的。”刘亦菲说得轻描淡写，“我一直好好收着呢。”
林默摸了摸料子，质感挺不错的，保存得也好，看起来跟新的一样。
他在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只能说不愧是神仙姐姐，说得出做得到。
“怎么样？”刘亦菲歪着头看他，“满意吗？”
刘亦菲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腿，语气轻松随意：“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你帮了娜姐这么大的忙，我总得表示表示吧。你不是想看吗？”
林默咳了一声：“想是想——”
“那不就得了。”刘亦菲打断他。
林默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劲，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没什么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包裹，又看了一眼刘亦菲，心想这姑娘是越来越会了。
以前还是他逗她，现在换成她逗他了。
风水轮流转啊。
“行。”林默把包裹放在一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刘亦菲拍开他的手：“别揉，头发都乱了。”
“乱了也好看。”
“去你的。”
两人在沙发上闹了一会儿，刘亦菲的手机响了，是她妈打来的。
“茜茜，几点回来？给你留了饭。”
刘亦菲看了眼林默，然后说：“妈，我今晚在他这儿吃，不用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那别太晚回来。”
“知道啦，妈拜拜。”
挂了电话，刘亦菲转头看着林默，笑眯眯地说：“今晚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