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林默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姜文。
林默嘿嘿一笑,接起电话:“喂,姜导,这么早啊?”
电话那头传来姜文沙哑的声音:“默呀,剧本我看完了,你来我家一趟,咱们好好聊聊。”
“行,姜导您在家是吧?我马上过去。”
“在呢,老四合院这边,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姜文说完就挂了,连客套话都没多一句。
林默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翻身坐了起来。
“得嘞,开工,先去逗逗姜文。”他自言自语着,快速洗漱换衣服。
收拾妥当后,林默想了想,下楼到后备箱翻出一箱茅台。
这酒是他回国时顺手买的,本来打算留着过年孝敬未来老丈人的,现在先拿来姜文这儿了。
“送剧本再带酒,这礼数应该够足了。”林默把箱子放到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出了门。
姜文住的那个四合院在二环里头,林默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
一路上他心情不错,一心想着姜文那老哥的反应。
林默嘴角上扬,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节拍。
到了目的地,林默把车停在胡同口,搬着酒箱子走到四合院门口。
青砖灰瓦的大门前贴着对联,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一看就是老北京的味道。
他腾出手敲了敲门。
“来了!”里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门很快打开,姜文站在门口。
林默一看,好家伙,姜文两眼通红,眼袋挂着,胡子拉碴,整个人就跟连续拍了一个礼拜夜戏似的。但他精神却特别亢奋,眼睛里都在冒光。
“呦,姜导这是怎么了这是?”林默笑着打趣,“一宿没睡呀?”
姜文还没说话,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是姜武。
姜武嘿嘿笑着接话:“可不一宿没睡嘛!自从收到你发的剧本后,我哥连晚饭都没顾上吃。盯着本子看了一宿,一遍一遍地翻,越看越来劲。”
姜武说着往旁边让了让:“要不是我拦住,昨天半夜就给你打电话了。这不早上我一醒,我哥还在那对着本子上划拉呢。”
林默听完乐了,晃了晃手里的酒箱子:“得嘞,那我这酒送得正是时候,给姜导补补。”
姜文看了一眼那箱子,眼睛一亮:“嘿,你小子上道!快进来快进来!”
林默被姜文请进了四合院。
院子不大但是很规整,青砖铺地,中间摆着张石桌,旁边几个石凳。
西厢房敞着门,里面堆着各种书和碟片,墙上挂着一幅字画。南房是客厅,窗户上糊着白纸,阳光透过纸面透出暖黄色。
“来来来,进屋坐。”姜文拉着林默进了客厅。
一进门,林默就看到茶几上摊着一堆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几页被红笔勾来划去,显然是在琢磨修改方案。他写的那份《让子弹飞》剧本就摆在最上面,边角都被翻卷了。
姜文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递给林默一根:“兄弟,来一根?”
林默接过烟点上了,靠在沙发上:“姜导,您看完了?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姜文一拍大腿,“兄弟,这剧本真是太牛逼了!”
他说着拿起剧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台词:“我去鹅城只办三件事,公平、公平、还他妈是公平,这台词写到我老姜心坎里了!”
林默心里嘿嘿一乐。
“姜导喜欢就好。”
他吸了口烟,“这剧本是我专门为您写的,怕别人拍不出那个味儿。”
姜文连连点头:“说得对!就这台词,换个人来拍,那肯定变味儿!非得我自己来才行!”
姜武在一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接过话茬:“哥,你看林总多有心,这剧本一看就是冲着你来的。你之前还惦记着人家那《疾速追杀》呢,现在人家直接给你量身定做了一个。”
姜文听弟弟这么说,脸上有点挂不住,嘿嘿笑着拍了拍林默的肩:“兄弟,别提那个了!你那《疾速追杀》我看也是好片子,但我现在就想弄这个!”
林默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姜导,那咱们就这么定了?”他趁热打铁问。
“定了!定了!”姜文弹了弹烟灰,“我昨晚就在琢磨,这片子什么时候开搞。你这剧本写得完整,基本可以照着拍。就是有些细节我还想跟你商量,比如结尾那段,张麻子一个人骑马走了,黄四郎到底死没死?”
林默心里一喜,知道姜文是真看上这片子了。
他现在就想着把姜文引开,让他去忙活,自己好专心弄《疾速追杀》。
“那咱们边喝边说?”林默指了指门口那箱茅台,“我专门带来的。”
姜文眼一亮:“好小子!今天中午就在我这儿吃,我让姜武去买点下酒菜。”
姜武一听,起身就往外走:“得,我这就去胡同口老王那儿切点酱牛肉,再弄点花生米。”
林默看着姜武出去,心里感叹姜文这大哥当得是真滋润,弟弟跟个小跟班似的伺候着。
他转头看向姜文:“姜导,您对剧本还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咱们一起商量。”
姜文往沙发上一靠,拿起剧本翻了几页:“兄弟,我说实话,你这片子写得拍起来绝对有意思。但有一点,我想把节奏再拉一拉,前期铺垫太多,我想直接干到一个高潮。”
林默点点头:“您说得对,这片子就是要节奏带感。您放心改,我这边全力配合。”
姜文哈哈笑了:“我就喜欢你这种痛快的!不像有些编剧,剧本是他的命根子,动一个字就跟死了爹似的。”
“这不是看人下菜碟嘛。”林默递了根烟过去,“您姜导是谁啊?这种片子我信您。”
姜文接过烟叼在嘴里:“那就这么定了!等姜武回来,咱们喝两杯,好好聊聊怎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