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进了十二月。
《泰囧》的宣传早就铺开了，星默菲这边走了常规院线渠道加网络预热，海报铺到各大影城，预告片也在电视上轮番播。
但问题出在宣传期还没过一半的时候。王宝强最近一场路演突然被取消，原定他出席的几个通告，也临时换了人。
林默接到公司宣发组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办公室里翻《飓风营救》的后期样片。“林总，王宝强那边的经纪人刚通知我们，说他档期冲突，接下来几场路演都来不了。”
电话那头的宣发组组长语气有点急，“我们合同上写的三场路演场次，他来是来了，但合同之外的活动，华谊那边都以档期为由，不放人。”
林默皱了一下眉。
王宝强是华谊的签约演员，这事儿他当然知道。华谊给他安排什么工作，他们管不了。但偏偏在这个时候，把《泰囧》的宣传活动全都卡住，这就不是单纯的档期问题了。
“行，我知道了。”林默说，“该走的流程正常走，路演少一个人，那就让徐峥多扛点。”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华谊这一手，玩得够阴的。
不直接跟你翻脸，就是卡你的宣传资源，让你的电影少曝光。你还没处说理去。人家说的是“档期冲突”，合同上又没写演员必须参加所有路演，你能怎么样？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王宝强。
林默接起来：“宝强哥。”
电话那头，王宝强的声音有点局促：“林导，那个……我得跟你说个事。”
“路演的事是吧？”
“你都知道了？”王宝强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歉意，“林导，实在对不住。公司那边给我安排了好多活，我实在是……我也没办法，他们说这是公司安排的，我必须去，不然就算违约。我知道你这边宣传正需要人，但我真没法子。”
林默听他说完，笑了笑：“没事，宝强哥，我理解。你在华谊，身不由己，这事我心里有数。”
“林导，真的对不起。”王宝强语气很诚恳，“这片子我也是真的喜欢，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肯定去。”
“我明白。”林默说，“你放心，宣传的事我这边会安排好，你就正常拍你的戏，别想太多。”
“那等上映的时候，我一定去看。”王宝强说。
“行，到时候请你吃烤串。”林默笑了一声。
挂了电话，林默把手机放在桌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心里骂了一声华谊是真够阴的。
刘亦菲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递到他面前：“怎么了？表情那么难看。”
“王宝强被华谊卡住了，之后的路演来不了。”林默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这帮人，真会挑时候。”
刘亦菲在他对面坐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正常走呗。”林默放下杯子，“少一个人，又不是不能宣传。徐峥一个人也能撑。而且《泰囧》这片子，本质上是喜剧，喜剧靠的是片子本身的质量，不是靠演员跑通告。”
刘亦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林默心里清楚，这事没完。果然，没过两天，一场媒体专访的报道，直接引爆了舆论。
冯小刚的新片《集结号》也在贺岁档上映，这个时间点，跟他同档期的片子，基本都要被他的话题压一头。
记者采访冯小刚的时候，问了一嘴：“冯导，今年贺岁档有一部新片叫《泰囧》，是星默菲影视出品的您怎么看？”
冯小刚笑了。那是那种很轻蔑的笑。
“《泰囧》？什么《泰囧》？”他对着话筒，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我不认识这个片子。一个三流公司的玩笑之作，还不配让我重视。”
记者追问：“那您觉得《集结号》在贺岁档有的对手吗？”
“没人能在贺岁档跟我竞争。”冯小刚说得斩钉截铁，“我拍了这么多年，观众喜欢什么我太清楚了。不管别人拍什么，我拍什么，观众就爱看什么。没办法，这就是事实。”
报道一出，舆论哗然。
各个媒体立刻转载，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冯小刚直言《泰囧》不入流：三流公司的玩笑之作”
“冯大炮开火：贺岁档没人能跟我竞争”
“《集结号》宣战：冯小刚不屑同档对手”
林默看到这些新闻截图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电脑前。
刘亦菲坐在旁边沙发上，翻着手机，把这些新闻念给他听：“星默菲影视被冯小刚点名批评，称其为三流公司……啧啧，这话说得够难听的。”
林默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他还是这老一套。”林默摇了摇头，“先放话，带节奏，把对手贬低一通，制造话题热度。他每次上新片前都要来这么一出，我都看腻了。”
刘亦菲放下手机，看了看他：“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林默笑了一声，“他骂他的，我拍我的。他以为骂两句就能把《泰囧》骂死？想多了。”
刘亦菲读懂了他心里的想法，知道他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把冯小刚的话当回事。她靠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有啊。”
“什么？”
“让他好好拍他的片子，我好好卖我的片子。”林默站起来，走到窗边，“贺岁档一共就两个月，谁卖得好，观众说了算。他冯小刚再牛，也不能逼着观众买票。”
刘亦菲笑了笑：“你就这么有信心？”
林默转头看她，认真地说：“不是我有信心，是《泰囧》这片子，我自己知道是什么水平。喜剧片这块，他冯小刚擅长黑色幽默和讽刺，但《泰囧》走的是爆笑路线，完全不冲突。观众看了一部沉重的《集结号》，转头还能来看《泰囧》笑一场。他冯小刚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刘亦菲听他说完，又感知到他心里那股子底气和从容，也就不再担心了。
她提醒了一句：“你别光顾着对付冯小刚，王忠军兄弟那边的小动作，你也得当心。他们搞个人舆论，可比冯小刚厉害多了。”
林默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了。”
“安排什么了？”
“安排人盯着华谊的动向。”林默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我已经让公司法务和公关组，专门成立了一个舆情监控小组。华谊那边要是敢搞小动作，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她满意地笑了一下：“挺上心啊。”
“那当然。”林默把手机放到桌上，“我总不能让人把我女朋友的梦想给毁了。”
刘亦菲白了他一眼：“少贫嘴。”
“喂，林导？”
“帮我查一下，华谊最近的媒体合作名单，还有电视广告排期。”林默说，“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林默挂断，把手机放回桌上，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冯小刚骂两句，他不当回事。
但华谊兄弟要是敢在排片上做手脚，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