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桌上，秦磊看着主桌那边，看着袁朗笑得肩膀都在抖，又看了看许三多那张认真的脸，叹了口气。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干了。
队长，旁边的队员又凑过来，队长今天……好像挺高兴的？
秦磊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吃饭。
队员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食堂里，灯光很亮，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酒瓶东倒西歪地摆着。
主桌上，袁朗还在笑着同许三多说话，许三多坐在旁边，一脸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耳朵尖红红的。
旁边桌上，秦磊端着空酒杯，看着他们，嘴角抽了抽，又叹了口气。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隐隐约约的军号声。
袁朗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三多。
许三多转过头。
我敬你。
袁朗端起酒杯，看着他。
许三多愣了一下，下意识端起自己的酒杯。
首长……
袁朗没等他说完，一仰头，酒干了。
杯口朝下，晃了晃。
许三多看着他的空杯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一仰头，也干了。
白酒下肚，嗓子火辣辣的。
他放下杯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袁朗看着他，嘴角翘了翘，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旁边桌上，一个队员凑到秦磊耳边，压着嗓子：秦队，队长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秦磊的眉头蹙了一下。
他看向主桌。
袁朗端着酒杯，正看着许三多喝酒，目光淡淡的。
秦磊张了张嘴。
袁朗的目光转了过来，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秦磊闭上嘴，收回目光。
赶紧吃吧。他说，累了一天了，吃完去休息。
队员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秦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主桌上，袁朗收回目光，看向许三多，嘴角又翘了翘。
吃菜。他说。
许三多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食堂里，灯光很亮，桌上的菜冒着热气，酒瓶东倒西歪地摆着。
主桌上，袁朗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看着许三多吃菜，嘴角一直翘着。
旁边桌上，秦磊端着酒杯，看着主桌那边，眉头又蹙了一下，然后松开，喝了一口酒。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袁朗又举起杯。
三多，这杯，庆祝行动顺利。
许三多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干而尽。
袁朗放下杯子，又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
这杯，敬你胆大。
又干了。
这杯，敬你心细。
再干。
许三多的脸颊，微微发粉。
他放下杯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袁朗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散了。
他举起杯，晃了晃，酒洒出来几滴。
这杯……
他话没说完，杯子歪了，酒洒在桌子上。
秦磊看过来。
许三多。他站起来，我来照顾队长吧。
许三多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袁朗身边，弯下腰。
一手揽住袁朗的肩，一手揽住他的腿弯。
起身。
袁朗被打横抱在怀里，头靠在许三多的肩膀上，眼睛闭着，很老实。
我来吧。许三多说，我们住一个房间。
他抱着袁朗，往门口走，步子很轻。
食堂里，安静了。
秦磊站在原地，张着嘴，没合上。
四分队的十一个人，都看着门口，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们看向秦磊。
秦磊的眼角，抽了一下。嘴角，也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
那个……他说，辛苦你。
许三多已经走到门口，回过头，点了点头，然后抱着袁朗，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食堂里，还是安静。
甘小宁张着嘴，刚要说话。
张岭一把捂住他的嘴。
陈涛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拖。
甘小宁蹬了两下腿，没挣开，呜呜了两声，不挣扎了。
秦磊看着门口，又看了看袁朗刚才坐的位置。
桌上，酒杯倒了，酒洒了一桌子。
椅子歪着。
他揉了揉眉心。
没眼看了。
队长……这么老实的吗？一个队员小声说，上次喝多了，连大队长都挨了两拳。
这个分人吧。另一个队员说。
你们看看地上。第三个队员说。
所有人低下头。
桌子旁边，地上，一个空纸箱。纸箱旁边，十二个空白酒瓶，摆了一排。
食堂里，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
一个队员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另一个队员掏出小本子，翻到空白页，写下三个字：许三多。
然后在下面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叉。
第三个队员把小本子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也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写下同样的三个字。
秦磊看着他们，没说话。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干了。
然后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吃饭。他说。
队员们默默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没人再说话。
食堂里，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房间里，灯开着。
许三多把袁朗放在床上，弯下腰，解他的作训服。
衣服敞开，胸口露出来。
许三多的手，停了一下。
袁朗的左肋下，一道新缝合的伤口，大概五厘米，针脚很密，周围的皮肤还泛着红。右肩后面，也有一道，已经结痂了。
许三多看着那两道伤口，叹了口气。
他把袁朗的作训服脱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
然后摘了战术手套，脱了他的靴子，摆好。
端起脸盆，去卫生间接了半盆温水，拿了条毛巾，拧干。
蹲在床边，给袁朗擦脸。
额头，脸颊，下巴，脖子。
动作很轻。
擦到左肋下那道伤口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绕开，擦别的地方。
擦完上身，擦胳膊，擦手。
袁朗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新的擦伤，结痂已经掉了。
许三多看着那道擦伤，眉头蹙了一下。
他把毛巾放回盆里，洗了洗，拧干，又擦了一遍。
然后端起盆，去卫生间把水倒了，洗了盆，放好。
回到床边，拿起保温杯，倒了点水在杯盖里，试了试温度，不烫。
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杯柄朝外。
然后拿了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卫生间的门开了。
许三多走出来，赤裸着上身，穿着一条军绿色短裤，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擦着头发。
他的皮肤很白，冷白，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肩膀很宽，背很直，腰很细。
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很流畅，不是那种夸张的大块头，是精瘦紧实的那种，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
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停下。
袁朗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那个保温杯，正在喝茶。
他的头发有些乱，眼神已经清醒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涣散的样子。
他看着许三多，上下打量了一眼，挑了挑眉。
你新给我配的药茶。
不是问句。
许三多点了点头：
袁朗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又看了一眼许三多的上身，嘴角翘了翘。
练的不错啊。
许三多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放下毛巾，走到床边，看着袁朗。
手上后背的新伤，是怎么回事？
袁朗靠在床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没散。
得保密。
许三多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点了点头。
他说，我问齐桓。
袁朗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问他就会说啊？
许三多点了点头：
袁朗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放下，看着许三多。
你以后会知道的。
许三多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眉头，还是蹙着。
袁朗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他拍了拍身边的床。
许三多没动。
坐啊。袁朗又拍了拍床，站着干什么。
许三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离袁朗有半米的距离。
袁朗看着他，嘴角翘着，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茶。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隐隐约约的军号声。
袁朗看着许三多的头发。
发梢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肩膀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袁朗伸出手，拿过他手里的毛巾。
坐着。
许三多愣了一下，没动。
袁朗把毛巾搭在他头上，开始擦。
从头顶到发梢，一下，一下。动作不快，力道刚好。
你这样小心以后头疼。
许三多的身体，僵了一下。
首长，我自己来。
他抬起手，想拿毛巾。
袁朗拍开他的手。
别动。
许三多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放了下来。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耳朵尖，慢慢红了。
袁朗继续擦，从左边到右边，从发根到发尾。
毛巾湿了一大片。